第6章 算计
自己在乎父女情谊几年前就被她的好儿子撵的稀碎，人也算计着离了京城，可做引子的便只剩个黄曦辞。
官家小姐皆是娇的很，何况曦辞又有那疯子似的王氏护着，她怎会蠢到去动。
可既要让曦辞在乎又好拿捏自己她又舍得的便唯有一个钰婧了。
买个奴婢透个信息引着曦辞出门报信，算好钰婧的忠心正扣下她好实施，这样想来恐怕钰婧并非在王氏手中。
打了板子是真，扔进柴房不给饭吃就是假了，现在人恐怕还在老狐狸那里囚着。
曦辞天真烂漫，再怎样天资聪慧又怎么可能聪慧过一个在深宅大院里活了几十岁的老狐狸？
至于王氏，只要编个为曦辞好的恰当理由，抛个引子，再丧尽天良的事你说与她听，且看她做不做得出来。
黄卿辞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真是好算计。
从头到尾自己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日后就算被那个不长眼的捅破，也是儿媳王氏背锅居多，自己顶多落下个“怜惜孙女儿被儿媳撺掇的好祖母”的美名，无损无过。
黄家的这位好祖母啊，小瞧她，这霉运就要到您家串门去喽。
马车在马夫的驾驶下，从城外驶向无人打理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虽说这古玩城虽说名气大，但新帝登基三年也未曾拨过银两叫人修缮。从些小道消息还有过言语，说道先帝遗诏中特别嘱咐要让古玩城改头换面，新帝先前满口答应，这一登基便似是翻脸不认人了。故而在这古玩城中啊，人人说起新帝那个都是敢怒不敢言，心底里头真是怨的很。
这不，前些年皇家差了一四品的官员来体恤民情，刚进了一户人家说明了来意，人家当即拽着人上了街大喊：“乡亲们快来看啊！这皇家终于派人下来了！”
那官员还以为自己会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脚一站稳腰板儿挺的直直的，活像个大爷。
心里咒着骂着皇家的乡亲们，怎会供着他，当头一棒打的半死不活扔到了京城门外，叫人家家户户心里好不快活。
第二日早朝新帝大发雷霆，可最后还是息事宁人，没赐下半分怒语，实在是有损皇家威严。
不多时日此事便成了很长一段的饭后笑料。
自然，那家人会在大街上大喊新帝窝囊，大叫新帝废人一个？
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若是您又非不听劝，不晓得咱家人上街喊叫，恁家人来下狱可好？
真是闹了个好大的笑话。
待马车驶回庄子正门前，马夫便在车下卸了板子，将马从车上解下先进了门。
在去马厩的路上马夫还遇见了钰梅拿着个眼生的木提盒子正要往门外走，便牵着马上前去打了招呼：“钰姑姑安好，不知这是要去何处？”
钰梅见着马夫牵着马，便晓得小姐与女儿回来了，顿时喜笑颜开，跟人说话的语气也好了不少，像是捧人似的道：“这不今儿个收拾包袱，瞧见了这个木盒子，分量还挺重摸着也不是凡品，就想着放到马车上，待下次姑娘们再上城里时叫典当了去。”
马夫见着钰梅笑，自己也笑了：“姑姑真是好心思，待到姑娘们下月典当了，也丰富丰富伙食。姑姑快些去吧，小的且先去伺候马食。”
钰梅摸了摸盒子笑着回道：“去吧去吧。”
黄卿辞察觉着马车停了脚步，开始轻轻慢慢地摇晃起钰漱的胳膊，不多时钰漱便迷糊的醒了过来，晓得了自己正枕着小姐的肩头，惊的马上便清醒了，赶忙移开：“小姐，婢子是……”
不等钰漱解释，黄卿辞就先拉着钰漱轻撩起裙摆踩上板子下了马车：“你打小便跟着伺候我，算着至今也时日颇多，我如今只便小小的伺候你一回，不兴得你如此惊讶。”
钰漱看着黄卿辞拉着她下车的背影，觉着万般阳光凝聚到眼前都不及此刻，不由得眼眶又红了。
二人刚跨进庄子的大门，便迎面撞上了抱着提盒子的钰梅，黄卿辞瞧着有些眼熟却不再多留，钰漱却一眼便瞅出了母亲抱着的木提盒子。
民间思亲都说些“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这才几个时辰不见，可叫她想着两位姑娘想的不能行，一见着了便笑容满面的问话：“小姐回来啦。”
黄卿辞笑着答道：“是啊梅姨，今儿个与钰漱在集市上可见了好些新鲜玩意儿呢。却是不知这木提盒子是要发落去何处？”
钰梅低头看了看盒子回道：“这是婢子方才收拾包袱时无意找见的，打算放到马车上等改日小姐进城时去给典当了，好叫手头宽裕些。”
还未等黄卿辞回答，钰漱便等不及了：“小姐，这木提盒子是您与婢子儿时的耍乐盒子，丢不得啊！”
钰梅听着钰漱说出这番话，便是此刻心底里头再懊恼的不能行也只动不得。做何如此贪财，这下倒叫得女儿在小姐跟前儿难堪不如意。
黄卿辞在心里思量一番，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亮给钰梅：“梅姨您且看，这是前儿次会面儿时曦辞送的银票子，正好用来补贴，这提盒子咱们便用不着不典当了。倒是给了钰漱叫她留个回忆也是不错的。”
钰梅一看是张百两的票子，打心底里头笑的根朵花儿似的，连忙将提盒子塞给钰漱，双手接下了银票塞进袖口里头道着谢：“多谢小姐，多谢三小姐！等晚间些婢子给小姐烧些好肉好汤吃吃！”
黄卿辞笑着点点头，钰梅行了礼便急着去后院找马夫想着快些进城买肉去。看着钰梅离开的背影，黄卿辞转头看着低下头的钰漱很是不解的问道：“钰漱，你少有如此莽撞的时候，此次到底是为何？”
钰漱抬起头，慢慢地摸着手中的盒子：“这是小姐与婢子儿时的珍贵物件儿，婢子舍不得典当了去的。”
黄卿辞见钰漱这般坚定，一时无言以对，只得示着钰漱下去把盒子藏好，自己慢步回了院子。左右也无大碍，反正票子也寻了由头送了出去，她也只是奇怪一个平常的提盒子，当真如此重要，却是怪事。
这边钰漱看着黄卿辞进了内院，才抬脚回了屋子。
一关门钰漱便把提盒子放到桌子上开始鼓捣，一会儿捡出来些簪花，一会儿挑出来个手帕，好不忙活。
没一会儿盒子里头就空了，钰漱将盒子轻轻放到地上，再一看桌子上，那叫一个琳琅满目啊！好些簪花、两只小如意、一对长命锁、几只步摇还不止，尽是些贵重玩意儿。
钰漱看着这些玩意儿东西，眼中并无贪念，只是默默拿起一个针脚粗糙的荷包拿着手帕仔细擦拭着。
黄卿辞谋来的这处外庄子里头有两棵树，其一为前院里头的枫树，其二便是后院边儿上的梅树了。
先说这枫树啊，年岁大了，那干可粗得很，枝叶子隐约都长到了后院儿，整个儿一百年老树的样式儿。
秋末天寒，枫叶落了满园，有几片落到了前院正中的司南上，碍着了日光。
慢慢的过了不知几时，灶房上飘起了几缕烟。钰梅也在灶房和膳厅间来回走动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等着把膳食都上齐了，钰梅短促的在钰漱的门前喊叫了一声，又带着满脸的笑容去了黄卿辞的门前拍门喊叫道：“小姐，该用晚食了。”
钰梅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使得黄卿辞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瞬觉着头晕得慌，晃头后捏了捏眉心才明着好了些，便慢慢站起身来拉开了讨好地嘟着嘴：“梅姨，方才卿辞觉着头有些晕着，想着在屋子里头吃一顿可好？”
钰梅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小姐对自己的身子何曾有过把握？婢子这就进城去寻个郎中来。”
说着便要转身，黄卿辞赶忙开口制止：“梅姨莫走，卿辞眼下并无大碍，只是歇息一晚便可，实在不必大动干戈。”
钰梅还想劝劝，又被黄卿辞堵住：“梅姨，便是只这一回，您好通融通融，卿辞实在是不想多走动了。”
钰梅无奈，只得应了声便去准备了。
黄卿辞转身回了屋子，在床边坐下从枕下拿出本薄册子研读起来。
这边钰梅碎着嘴回了膳厅，钰漱早早便在一旁候着布菜，瞧着钰梅走来却不见小姐，心中很是不解道：“娘，怎的不见小姐跟来？”
钰梅挎着个脸，对着钰漱也没摆个好脸子，拿过筷子开始夹菜：“怎的？娘不把小姐带来，便是要了你的小命了？”
钰漱莫名挨了句骂，半天摸不着头脑，看着钰漱夹菜忍不住出言问道：“娘，您这又是做何？”
钰梅拿着碟子夹着肉，没好气地回道：“小姐说是觉着头晕，怎的脑子也昏了，瞧个郎中都不肯。自己身子都不晓得照顾，再疼的死去活来的可别喊叫梅姨，梅姨早早儿便想请个人来瞧瞧。瞅瞅那副一推就倒的身子，又是倔着不肯调理，平日还不晓得多食些肉补补，真是叫人恼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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