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凤阁——Chapter4人命
“言公子！言公子！”有人砰砰拍着房门大声喊到。
我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里，没有理睬。昨夜睡得并不好，朦朦胧胧的总睡不着，现在仍是困着，不想醒来。
“言公子，快醒醒，出事了！”
那人似乎闯了进来，使劲推着我。忽然一阵凉风从背后涌入，我一个激灵抖了抖立马坐起身来，原来是来人把裹着的被子掀开了。
“水息？”我揉着眼睛，不满地看着水息，“干嘛，我好困呐，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去找你。”
“不行！言公子快醒醒，快去救救墨柳！”水息使劲晃着我说。
我听罢一惊，也清醒了几分，这才发现水息的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了，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墨柳怎么了？”
水息呜咽道：“你快去看看墨柳，凤娘说墨柳杀了蕊红，正要押她去衙门呢！”
墨柳杀了蕊红？蕊红，死了？
我随意抓了件衣服往身上一裹，跟着水息匆匆下楼了。
墨柳的房门口聚了很多人，我和水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进去。凤娘冷着一张脸吩咐小厮架起坐在地上的墨柳，伺候墨柳的几个丫鬟一边求着凤娘哭喊着冤枉，一边和小厮推搡着，而墨柳只是抬头死死瞪着周围的人，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哭过的痕迹。
“凤儿且慢——”我出声阻止到。
凤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水息，冷声问：“墨柳杀了蕊红，证据确凿，为何要慢？”
我说：“敢问有何证据？”
只见凤娘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帕里包着一根带血的花簪。
“这是在后院的草丛里找到的，上面还沾着蕊红的血。”她扫我了一眼说道，“这是墨柳的头簪，出现在尸体周围，便是证据。”
“单凭一根簪子，怎么能说凶手就是墨柳？这未免太过武断了。”
“是不是墨柳所为，押她去衙门，自有分晓。”说完，凤娘手一挥，几个小厮手下加了力道，要强拉起墨柳。
我上前推开他们，将墨柳护在身后说：“一根发簪算什么证据，没头没尾，不分青红皂白，送进衙门那地方，不是白白叫她吃罪！”
“公子言！”凤娘喝道，“注意你的身份，我敬你有些本事，给你三分薄面，莫要太过嚣张。这是挽凤阁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手！”
“不需要？”我也冷着一张脸说，“我管你需不需要，我偏要！今天谁想带走墨柳，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谢谢你，谢谢你们。”身后的墨柳突然开口说到。
她扶着丫鬟，缓缓从地上站起说道：“我没有杀蕊红，你们若是不信自可去查，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配合，但是衙门那地方，我是断然不会去的！”
众人相互看看，皆没有说话。
“不如就把墨柳关在阁里吧，闹去衙门对阁里的名声也不好。”水息说到。
“哼！”凤娘一哼声，说，“将墨柳押去后楼柴房，任何人不得靠近！”
凤娘说完便离开了，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去，几个小厮看看我又看看墨柳，不敢说话。
“不用你们押着，我收拾几件东西，自会过去。”墨柳看着他们说。
小厮听完，退了出去，却是等在门外，不肯离去。我快速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变了一朵芙蓉花，塞进墨柳手里说：“我会尽快查出真相，你自己保重，若有危险，把这花撕开，能暂时护你周全，切记！”
墨柳接过纸花，点了点头。
丫鬟带我和水息来了后院，尸体发现的地方。有几个老妈子正用清水一遍遍冲着地上的血迹。我找其中一个问道：“蕊红的尸体在哪里？”
“早被人抬走了。”那人头也不抬的说到。
“知道抬去哪里了吗？”
“抬回她的屋子了，凤娘说要替蕊红最后打扮下再落葬。”回答我的却是蜻蜓，“我现在要去，一起吗？”
我转身看去，她不知什么时候在这后院，换了一身衣裳。我用灵识一探，清风仍在。
我让水息先回去，便跟着蜻蜓来到了蕊红的房间。蕊红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惨白。
蜻蜓拿着毛巾，替蕊红擦了擦脸，待要擦身时，蜻蜓朝我说了句“男女有别”。我退后几步，朝着蕊红的尸身拜了三拜说：“蕊红，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有些不敬，但为查明真相，望你在天之灵能够谅解。”
蜻蜓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便掀开了被子。蕊红穿的也和昨晚一样，只是不见了我的披风。
“发现蕊红时，她就穿着这身衣服吗？”我问道。
“我不知道。”蜻蜓平静地说，“是萍儿打水的时候发现的，你去问问她吧。”
蜻蜓替蕊红擦洗完毕，上了点胭脂水粉，准备替她更衣。然而蕊红的身形比较高挑，蜻蜓搬动起来似是有些吃力。我上前帮忙，将蕊红靠在怀里，配合着蜻蜓。妆点完毕后，小厮把蕊红抬去了义庄，等着入馆落葬。
转眼到了中午，水息叫了我去她房里用膳，二人都有心思也吃不下什么。
“言公子，”水息开口问我，“到底是谁杀了蕊红姑娘？”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指向，只有那根发簪，目前而言，确实是墨柳的嫌疑比较大。”
“公子一定要想想办法救出墨柳姑娘，不要让他们冤枉了好人。”水息说道。
“你怎么就能肯定墨柳是好人呢？”
“墨柳姑娘虽然脾气傲了点，但是绝对不会杀人的，我相信她。”
“嗯，我也相信她。”我轻声说着，“我会想办法救她。”
吃过饭，我找到萍儿，问了问她发现蕊红时的细节。萍儿说一清早，去给姑娘打洗脸水，路过后院时发现地上有血迹，萍儿素来胆大，便也顺着血迹找去，才发现了蕊红的尸体。当时她的身上没有披风之类的东西。
我又来到后院，地上只有一些未干的水渍。
我仔细搜索着每个角落，甚至每株杂草的背后，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再往前走，便是琴房。如果蕊红还活着，再过几天我便要为她奏曲了。心下想着，也就慢慢走向了琴房。桌上还放着琴，我轻轻拨弄着它坐了下来。可我刚坐下，便感觉到凳子上有什么东西。起身一看，那被叠得整整齐齐，因我刚才一坐起了些褶皱的东西，是我的披风。
我找到伺候蕊红的丫鬟青儿，把叠着的披风给她看，她从折痕中认出是蕊红的手法。如今披风物归原主，我拿着它独自坐在房中，想起昨夜还和我说着话的蕊红，我替她穿上披风时，还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模样，音容笑貌还是那么鲜活，转眼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想着想着，突然想到蕊红的尸体上有一样东西变了。那根插在她发髻间的簪花，昨晚的簪头分明是玉兰花的样子，而今早我看到的却是一朵白莲。
凭记忆画下发簪，我拿着图纸又找了青儿。她说蕊红的首饰很多，最近又添置了几件新的，她记不住也分不明白玉兰和白莲，哪只是或者哪只不是蕊红的。
直觉告诉我，这两根发簪会是一个线索，但一时间还找不到头绪。我便打算先去看看墨柳，问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顺便也问问这首饰。我把图纸夹在桌上几本曲谱中间，带了几件宽厚的衣服，又找了些火石和红烛，往柴房走去。
柴房的门口放着一个食盒，我打开看了看，半碗米饭，简单的几个小菜，还有一碗汤，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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