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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谁知道下午,还没有等到李子去找谢医生,谢医生就带着一群护士来了,谢医生轻声说,丁女士,这个检查就在病房里做,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闻听此言,李子紧张地拉着丁香的衣袖,糯糯地说,妈!感觉到了李子的惊慌,丁香望向谢医生说,我可不可以在这陪着孩子?

        谢医生义正言辞地说,丁女士您放心吧,做这个检查会打麻药的,您在门外稍等片刻就好。丁香轻轻地拍了拍李子,乖宝别怕,你没听医生说吗?一会儿就好,我就在门外候着,有事你唤一声就行。

        看着就像生离死别的两母子,谢医生本来严肃的脸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点头示意护士把麻药推进李子的输液管里,然后很客气地对丁香说,请暂时避一避。

        丁香恋恋不舍的往门外走去,李子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渐行渐远,慢慢地失去了知觉。这边谢医生和护士开始忙碌了起来。

        丁香在门外急得抓耳挠腮,她试图门上的透视孔看清楚门里的祥情,可是,却只看到一群穿白大褂的护士们,站在那里遮挡的严严实实,她什么都看不到。

        好在,也没有听到李子的声音,情急之下丁香忘记了,谢医生说这个检查要打麻药的,小小一管麻药,把大象都能放倒,更何况是人呢?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终于打开了,看着护士们依次出来,丁香眼睁睁地看着谢医生,好像想问什么,却又没开口。

        谢医生叹了口气,理解地对丁香说,三天左右出结果,我刚才顺便给他检查了一下,肠炎好多了,肚子也不那么硬了,耐心等结果吧。

        丁香这才感激地说,谢谢谢医生,他现在怎么样?谢医生说,不用担心,很快就会醒了,你给他点温水在床头,醒了让他喝点水,我先去忙了,有事呼护士和我都行。

        看着谢医生和护士慢慢的走远,丁香急步走向李子,病床上的李子安静的躺在那里,那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仿佛在对丁香说,我还活着。想想谢医生的话,和这些年带孩子以来的不容易,丁香不由自主的哽咽了。

        含辛茹苦把孩子养这么大,好不容易结婚生子了,却又得了这种要命的病,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难道就为了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越想越伤心,丁香不由得悲从中来,瞬间泪如雨下。

        忽然,李子微弱的声音传来,妈,你怎么哭了?我到底得的什么病?是不是治不好了?丁香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瞎说什么,我就是想着你从小爱生病,好不容易好起来了,这又住院了,一时心里不舒服而已,你还不知道我呀?一直多愁善感,看小说里的感人情节,明知道是假的,也会哭的稀里哗啦。

        看着母亲觉得红红的眼,李子半信半疑,真的吗?可我怎么就感觉不对呢?你从前是爱哭,可啥时候哭的这么撕心裂肺过?丁香心说,真是个傻孩子,任谁家孩子癌症晚期,做父母的是无动于衷的?可想归想,可丁香又哪里敢说出来?这个孩子从小聪明,最会看眼色做事,虽然现在还没有最后确诊,可丁香心里已经确认了。都怪自己,以为他娶媳妇了,是个大人了,能自律了,所以就给了他自由。若是当初死活不搬走,放在眼前看着点,说不定就没有今天这个病了。可再后悔有什么用呢?已经这样子了。

        丁香看似想了那么多,却只是一瞬间的事,看着儿子盯着她疑惑的表情,丁香嘟着嘴说,傻孩子,你可是嫌弃你老妈我了?咋就光想得重病呢?合着我养你就为了你生个娃给我留个后,然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天天瞎想啥呢?不过是肠炎而已,别多想,好好治病,我还要等你赚钱孝顺我呢。

        听丁香这么说,李子的心放下了一半,他这个妈妈呀,别看一副小孩子脾气,却最是迷信不过,早上起来不让哭,说会一天不幸,过年时不许说不吉利话,害怕一语成谶。

        不想母亲再伤心,李子嘴里也有点苦,就撒娇地对丁香说,妈,我好渴,你都不知道喂我喝水。丁香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来来来,儿子,我要不要出去买个奶瓶喂你喝?

        看母亲都知道开玩笑了,李子想,也许真的就只是肠炎呢?只是严重了一点而已?想想自从结婚以后,在丽丽的陪伴下,自己好像疯魔了一样,天天酒场不断,甚至有时候一晚上连喝三场,白红啤三掺更是家常便饭。其实现在想来,都是无效交际,除了钱大把大把的出,得到了一群酒肉朋友,还剩下了什么?

        已经住院两天了,那些狐朋狗友好像集体失联的,可有谁问他冷不冷渴不渴饿不饿?这次出院以后,是该调整一下心态,好好做事了,毕竟,日子总是要过的,生活离不开柴米油盐,父母亲也渐渐的老了,他也该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了。李子可不知道,丁香把他的酒场好友们的电话挨个打了一遍,把他的底都翻出来了。也因此,虽然都知道他生病住院了,可是害怕面对丁香的质疑,就想缓一缓看一看再说。

        好像是听到了李子的心声似的,电话的铃声叮铃铃响了起来,李子一看是多米,本来不想接,又无聊到想听听他会说点啥。丁香聪明的对李子说,我出去透口气。

        李子按下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多米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哥,听说你住院了。咋回事?要不要紧?住在哪个医院?我晚上下班看看你吧?说实话,李子对多米是心怀怨气的,都说朋友妻不可欺,可他却偏偏和丽丽搅和在一起,这不是打他脸吗?

        可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多米担心焦急的声音,李子想,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同学,穿开裆裤的交情,他的条件也不差,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找丽丽这个有夫之妇?还是好朋友的老婆?

        看李子一直沉默不语,多米更急了,李哥李哥李哥,咋回事?咋不搭话呢?要不我现在请假去看你吧。你这到底得的什么病啊?李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急啥?我还没死呢,叫魂似的!都男子汉大丈夫了,咋还毛毛躁躁的?我没事,就是肠炎,你不用来看我,再过几天病好了我就出院,到时候面谈。

        李子想,得,我还是掰扯清楚这件事吧,丽丽不说,我问多米,这家伙一旦喝多了就嘴碎,问啥说啥,可乖了。这件事不调查清楚,总是如鲠在喉,还不如问个清楚明白点,也好确认一下以后对丽丽的态度。这几天丽丽一反常态的乖巧,总让他心里不安,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边厢李子在脑海里信马由缰,那边多米絮絮叨叨的说着,没有他在的聚会不热闹,谁谁又和谁谁杠上了,怎么都拉不开,差点打起来,李哥,你快点好起来吧,兄弟们都想你了,不过因为阿姨给他们一个一个的打了电话,他们不敢去医院看你,就委托我代他们问一下你咋样,方便的话去医院看看你。

        李子一惊,我妈给你们都打电话了?是呀是呀是呀,他们几个扛不住都招了,李哥,这可怪不得我,你要知道阿姨对我们一直很好,我们怎么好意思骗她呢?阿姨在医院吧?我们趁她不在的空隙去看看你吧?

        李子干脆利落的拒绝道,别来了,我妈二十四小时不离病房,等我出院咱们再聚吧?你们把我卖的这么彻底,等我出院我妈也不知道又该怎么唠叨我呢?这时候的李子怎么可能会想到,其实父母亲的唠叨对儿女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幸福呢?

        你道多米为啥打这个电话?一来确实是受朋友们的委托,问问李子啥情况。二来,丽丽哭着给他打电话说,李子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了,要和她离婚,她抵死没有承认,让他也注意着点,丽丽还说,万一真离婚了,就让他娶了。

        多米想,真是笑话,丽丽这种女人,玩玩可以,当老婆?恐怕老祖宗都得从地下爬出来抗议。要不是那次喝多了被丽丽乘虚而入,他再怎么渣也不会和朋友老婆不清不楚呀?最最关键的是,到现在他对那晚上也没有印象,只知道醒来以后两个人赤身相对。后来丽丽总是纠缠不清,反正也是白玩。多米就半推半就了。

        真不知道李子脑子里装的啥,想当初大美人漂亮不说,性格又温柔贤惠,工作也好,他偏偏眼瘸娶了丽丽这个好吃懒做的女人。当初李子和大美分手以后,多米其实想过追大美的,他向大美示意了,大美怎么说的?虽然我和李子已经分手了,可是毕竟谈过那么几年,我要再和你一起,又怎么面对别人的眼光?我准备离开这里,去外地发展,眼不见心也不烦。

        此时此刻的李子也在想着前女友,如果此刻的媳妇是大美,肯定不用母亲二十四小时陪护在医院,哪怕是带着孩子,她也一定会在医院陪着他,怎么会放任他一个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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