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岑安拎着购买的旅行要用的东西从泉润百货里刚出来,就看见戚槭那辆大红色的跑车。

        戚槭降下车窗,涂成血盆大口的嘴唇勾出一抹笑意,冲岑安抛了个媚眼,笑嘻嘻道:“上来吧美女~”

        岑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挑眉问道:“这谁的车?”

        “我嫂子的,她前两天刚和我哥回国,就又跟我妈去欧洲旅游去了,所以就把她车借我了。怎样,跟我今天的妆配吧?”

        “我觉得学弟学妹们估计会以为你是会吃小孩的怪阿姨。”

        岑安冷冷点评一句戚槭那自认为无比“风情万种”的妆,没有去戳她心里那根代表喻返的刺,

        “真的没想到舒念姐居然会开这么亮颜色的车。”

        “美女你是对怀舒念有多深的误解啊。”戚槭无奈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埋汰了一下她亲嫂子,“怀舒念长成那副样子就像是会喜欢这种车的人好吗?”

        岑安:……

        怀舒念:……

        “如果不是我的车被送去保养了,你觉得我会愿意开她的?我开我妈以前那辆慢拖拖的瑞辛都不会开这辆。”

        岑安:……

        谢邀,但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得不懂。

        纵使戚槭车技再次,跑车就是跑车,几分钟后她们就赶到了明九东门口。

        东门口有校职工车位,但都被停满了。校门口也不让长时间停车,只能从东门进去,停到学校里面的空停车位上。

        岑安来得路上就跟方璐打了招呼,麻烦他跟门卫说一声放她们进去。

        门卫小哥显然对她们很是面熟,都在这里呆了五六年了,爽快地给她们一张停车证,放她们进去了。

        下车时岑安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问道,“等会我们四个是坐你这辆车去火车站吗?”

        戚槭像是被她这个问题问懵了,垂着眼睛停顿了好久才回答:“啊?啊,让我哥过来开回去啊。开这个去火车站,那边停车场七天的停车费你知道要多少吗?”

        不等岑安说话,她就自顾自地回答了,“要小一千啊,小一千啊!”

        岑安:……原来你也知道啊。

        记得之前戚槭有一次因为乱放,钱包就找不到了,后来也懒得再找,对里面一大把的红票子毫不在意。倘若没丢的话,那可以交多少次七天的停车费啊。

        “那我们一会是打车去火车站,还是坐地铁?”

        “开我哥车去。”

        岑安:……???

        不是,戚枫的车就不要停车费了?

        岑安本想脱口而出的吐槽在舌尖上转了转,关上车门后抬头对上了戚槭低垂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抓过戚槭的手,指尖清晰鲜明地感受到戚槭手心里紧张的冷汗:“放松……放轻松……今天最多就只是会见到喻老师,今天李副校不来。放轻松放轻松放轻松别紧张。”

        李副校是喻返的丈夫。岑安对他还留存着一点点印象,记得他好像叫李丞。

        是一个年纪轻轻,气质如四五十岁老教师般和蔼可亲的人。

        他教初中,岑安没被他教过。只记得校微信公众号上教师节有一众感谢他的评论,学生缘很好。

        是了,在喻返跟戚槭的最开始,戚槭初中她们在一起,再到最后的分手,喻返都是已婚的状态。

        所以从头到尾,戚槭就是当了插足小三,让李丞的家庭分崩离析。

        这是戚槭母亲在戒同所门口对戚槭说得最后一句话。

        在了解戚槭和喻返那段感情后,岑安也是因为这句话,没有明确表达任何支持的意味。

        戚槭搂着岑安的肩膀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西装外套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闷,也丧失了大半的理智:

        “我就是有点不太敢见她……这是我从戒同所里出来以后第一次要直面她,跟她说话……电击真的很恐怖……我怕我等会会对着她呕吐,我怕我……我……”

        她其实已经有些哽咽了,但还是刻意注意着没有把眼泪滴到岑安的白衬衫上。

        脸上为了遮盖这几天的憔悴而故意画的妆已经花了大半。

        岑安舔了舔那颗翘起来的犬齿,“那你一直跟着我怎么样?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讲,让我来讲行吗?”

        “还有谁知道你们两的关系吗?”她想了想又问。

        “好……周落浅……纪胥应该也知道吧,毕竟程北知道。”

        纪胥跟程北是戚槭的初中同学,也是她们班上格外公认的一对儿。只是初中还没毕业时就分手了,但是他俩当初那点事他们这一届七七八八都知道一点。

        纪胥也跟岑安坐了近两年的同桌,他对程北的那点小心思岑安知道不少。

        只不过现在程北大概是对他无意了,将自己放逐到了西南做支教,归期未定。

        “好。”

        岑安跟戚槭跑到最近的洗手间里补了妆。出来的时候戚槭除了眼尾还有些泛红之外,基本上有了个人样。

        在她补妆的时候岑安一直在旁边问东问西,这个是什么牌子,那个是什么牌子,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演技精湛得就像是个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一样。

        虽然戚槭也知道,岑安的举动大概也是真假参半的,岑安或许真的从未见过这些,甚至隔离散粉都分不清上妆前后。

        但她还是笑了一下,踢了一脚岑安的侧边腿骨,还是挑的肉多的地方,故作一股凶狠劲:“来,半蹲一点,我给你也化个妆。”

        岑安跟戚槭去看了几个她们高一时候的老师。

        现在她们大部分都在带高二,就是马上要被学长学姐无聊的演讲所“激励”的苦逼新高三。老师们也不得不晚放假,留下来给学生补课。

        听说岑安戚槭的高考成绩一个全校第一一个全校第四,欣慰为她们高兴之余,还是忍不住感慨,要是她们两个没有休学没有缺考的话,那当初公历25年毕业那一届的成绩绝对还要漂亮的多。

        岑安跟戚槭因为不想去看毕业典礼,后来就又多跟扯了些有的没的。

        明九的毕业典礼本来就是非强制参加的。

        跟高一老师分别的时候,毕业典礼还没有结束,岑安便百无聊赖地陪戚槭去看看她的初中老师,还有没有没放假的。

        结果还真的有。戚槭进办公室后,岑安倚在门框边点开手机,本来打算还是临时抱点佛脚,写写等下的发言大纲。刚戳开wps就被拍了拍肩膀。

        岑安抬头一看,惊喜道:“夏老师?”

        夏珩是岑安高中五年的心理课老师,长相艳色俊秀。时间像是格外偏爱他的皮相一般,岑安认识他五年,五年的时光没有改变他的皮囊一丝一毫。

        岑安第一年高考因为缺考一门,没有考出自己最满意的成绩。在明九的默许下,她便没有接受任何一所高校递来的橄榄枝,选择了复读一年。

        但后来岑安还是跟同届的其他人一起参加了专业选择指导活动,全凭自愿。

        明九安排了心理咨询师,就是夏珩,可以一对一针对性根据每个学生兴趣点擅长方面等等给出选专业的建议。

        夏珩最后对岑安给出的建议是觉得岑安很有学心理学的天赋,可以去试一试。

        那时候她想,学心理学也不错。想来对自己写小说里面的人物性格把控跟某些专业知识匹配等等,应该都会有所帮助。

        见岑安感兴趣,她又是公历25届最后一个来找夏珩的学生,那会也正好有空,夏珩便也跟她多聊了几句。

        越聊越深入,夏珩笑眯眯问她道:“其实我觉得我的专业其实更适合你。我大学本科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后来为了我爱人才去考了心理咨询师的证,到这里来给你们当心理老师。”

        那一个下午岑安就确定了明年这时候选专业的对象,甚至还在百忙的暑假连轴转赚钱之旅中抽出时间买了几本专业书看。

        不过岑安的第二年高三基本没有来几次明九。

        那年八月初,夏珩给她打电话,跟她说自己有个大学同学被q大从国外挖回来当教授。

        她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帮忙打个招呼让她去q大旁听,作业也可以交给教授批改。甚至因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连住的地方都可以帮忙想办法。

        除了没有学籍,就是个纯粹的q大学生了。

        岑安听了很高兴也很心动。

        她对自己的成绩有评估,即使不再熬一年高三,只要在考前几个月突击一把,她的高考成绩跟她最好水平便也差不多了。

        “那麻烦夏珩老师帮忙了。”那时候刚过十六岁生日,刚把一堆烂摊子收拾干净的岑安如是说。

        为了这事岑安还特地也去问了之前联系她的q大招生办,招生办表示请尽管来,我们求之不得。只要岑安第二年能够报考q大,不去隔壁,他们甚至可以现在就给岑安发一张类学生证,用于进出方便。

        岑安答应了。

        八月底事情办好后,岑安便跟明九请了长期休学的假,快乐地去q大上学了。

        所以岑安一直对夏珩充满感激。他的那个大学同学师教授告诉岑安,她九月底开学可以直接去q大上大三,相当于岑安省了两年的时间。

        若不是夏珩帮忙点拨,岑安也不会这般可以更早地毕业踏上社会,不再会受大学课程的时间限制,赚钱工作的选择也多了很多。

        岑安跟夏珩聊了很久,也聊了自己的论文作业,一些不太懂的知识等等。

        本以为可以请夏珩帮自己解惑,却不曾想夏珩摊了摊手:“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

        见岑安瞪大眼睛,夏珩狭长的眼尾轻轻一挑,眼尾那颗离眼皮极近,眨眼便看不见的美人痣仿佛也带上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学的专业跟你还不完全一样。我是从美丽卡[1]s大毕业的,你应该也知道s大的心理学系是全球顶尖,也是分类最全的。我上大学那会,犯罪心理学还分为理论派和实践派。像你们师教授和你现在学的都是理论派的内容,而我们实践派跟理论派的很多内容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我没看过你们的知识体系,所以你问的这些问题我回答就是误人子弟了。”

        “我怎么没有听说还有理论跟实践的划分啊?”

        “因为实践派想要毕业就得去警局锻炼,毕业后找工作也大多都是直接去警局一线工作。在警局工作的生命危险要大的多,我们学院半个世纪招到的学生本来就少,现在死的七七八八,更是没剩几个了。我的教授年纪大了之后,更是没有老师,招不到学生,联合国心理学家协会就商量着渐渐合并理论跟实践两个学院,也不再那么明确的区分了。”

        岑安还想跟夏珩继续再聊些,就被戚槭打断了,告诉她毕业典礼快结束了,方璐在群里催他们赶快去报告厅集合了。

        她只得跟夏珩告别,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夏珩见她这般,墨蓝色的眼瞳在走廊灯光的晕染下如胭脂般洇开,带着点未尽的笑:

        “喏,不如加我微信吧。之后有什么问题微信上问我好了,不差这一时嘛。”

        夏珩目送戚槭拉着岑安在转角奔跑着消失后,哒哒的下楼脚步声回荡在初中学生已经放假的走廊上。

        他拉开戚槭刚才出来没有关严实的办公室门,走进去,又轻轻关上锁上,墨黑细密的睫毛如鸦翅般垂落,看着坐在办公座椅上的人。

        “戚槭啊,她也毕业了。”

        “是啊,当初她跟喻返那点事我真的现在还记忆犹新。”顾俞冲他招招手,“你刚刚对那个小姑娘说我是你什么?”

        夏珩走到他桌前,食指挑逗地挑起他的下巴,狭长漂亮的眼睛带着些撩拨的滥情意味。

        顾俞的办公桌是摄像头的死角,他们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记录。

        “我爱人啊,难不成你希望我叫你什么?顾俞哥哥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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