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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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中突然呛进大口的空气,让安静躺在床上的安卿身体猛地抽搐弹起,她双眼紧闭,手指尖狠狠撕扯着脖颈间细嫩脆弱的皮肉,一条条错综骇人的血痕霎时显现。
随着一声嘶哑啼血般哀鸣,安卿瞬间眼睛睁得浑大,里面尽是惊魂未定的恐慌,她神经质的扫向屋内。
看清屋内熟悉的装潢时有一瞬间的松懈,却在下一秒头皮炸开。
这怎么回事?她不是跳楼摔了个稀巴烂了吗?怎么会到这里?
身下柔软的床铺让她没有实感,颤抖着身子就要起来。
安卿眼前眩晕,脚刚碰到地面就一屁股摔坐了下去,身上传来的钝痛倒让安卿找回了五感,听到了从浴室传来颇显急切的声音。
“你没事吗?”
声音被门隔得朦胧不清,却让安卿眼中瞬间亮起火光。
这个人的嗓音她死都会记得!
安卿挣扎从地上爬起,眼神锐利凶狠到能盯穿浴室的门。
安卿顾不得什么礼貌,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贺衍鸣因为房间内的奇怪声响,正靠在门口仔细听着动静,没想到门会被突然拉开。
房间中只有贺衍鸣和醉酒的安卿,他丝毫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场面,否则他绝对会在脱裤子之前把门锁好。
蒸腾的热气扑得安卿微眯双眼,眼中的冷冽掩盖在朦朦白雾之后。
相比与安卿的淡定,□□暴露在人前的贺衍鸣险些要撑不住脸皮尖叫了,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快速扯过浴巾盖住重点部位,故作镇定的开口:“什么事?”
幸亏他是个男人,否则纠结遮上面还是下面又要耽误一秒钟。
忽略掉他手忙脚乱的动作,和不断抽动的嘴角,贺衍鸣这一套动作堪称是应对尴尬的最佳方案。
安卿冷眼看着贺衍鸣的局促,视线扫过他乖戾的眉眼,清瘦苍白的身体,什么话都没说,“砰”地把门关上。
贺衍鸣以为结束了,刚把浴巾拿开,门又被安卿突然拽开,连忙又慌乱抓起浴巾,对上安卿的眼睛,这次他装不住了,破口大骂:“你有病吧?”
安卿眼底晦暗,利索的关门,把他的骂声隔绝在浴室。
这次她确定了,不是打开门的方式不对,是她真的看到了少年的贺衍鸣!
她明明记得跳楼时心脏疯狂鼓动的感觉,没想到还能睁眼,更没想到能回到这!
这太离奇诡异,让安卿下意识伸手在床头柜的缝隙里摸索——
果然还有半包烟。
她叼着烟偏头,手因为不受控制的抖动,片刻后火光才亮在她指尖。
安卿吸烟的动作娴熟惑人,与她身上的青春校服格格不入,烟草猛地涌入心肺,苦涩的刺激直冲头顶才让安卿堪堪稳住心跳。
安卿吐出烟雾,脑子开始运转,贺衍鸣这幅青涩躲避的样子许是高三那年吧?
好像是自己因为周洵恋爱而哭天哭地那阵?
虽然都是在犯蠢,但是那时,一切纠缠和难堪都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美好的就像是次次做的美梦。
浴室中的贺衍鸣只当安卿喝得太多在耍酒疯。
几次粗喘镇定下来,回想起安卿从自己身体上扫过的眼神,耳尖悄悄红了。
安卿眉眼生得太风情,别人的眼睛会说话,她眼底眉梢都写着淫词艳曲,隐在雾气后像是凭空出现的艳鬼,只一眼就让他的邪火往下蹿。
贺衍鸣难耐的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不枉费他为了今夜的风流费得许多心机。
此时的安卿盯着浴室门,眼底沉沉映不进去一点光。
贺衍鸣天生哮喘,厌恶一切气味,尤其是香烟,丝丝缕缕就能让他体会窒息濒死。
但是贺衍鸣却不在乎,反而着迷这种能置他于死地的味道,或许是因为它的辛辣,也或许是它的危险。
如果安卿想,把他困在浴室中只需要将缠绕在指尖的白烟飘进去一点,就能了结了他的性命。
安卿轻轻眨了眨眼睛,露出几分天真,片刻后无趣的撇了下嘴。
还是算了,不说自己如果真的重生,年纪轻轻背上人命不划算,贺衍鸣莫名其妙死家里,她也难逃一死。
烟灰随着安卿的动作掉落,延伸到屋外。
安卿再次亲眼见到这栋房子,这栋她曾经粉身碎骨才逃出去的牢笼,心底意外的平静。
浑圆的脚趾轻轻抓了下脚底绒绒的地毯,熟悉的触感唤醒着她刻意遗忘的记忆。
安卿的目光向楼上望去,看向那扇不起眼的房门。
说来可笑,她在这房子里住了小几年,没去过楼上,也没见过这栋房子真正的主人。
他行踪神秘,身份成谜,连出入都是走这栋房子的另一个院子,或者说,她住的这边只是这栋房子的偏门。
安卿只知道贺衍鸣恭敬的喊他小叔,贺衍鸣是在晏城无法无天惯了的,能让他低头的人没有几个,让他伏低做小,敢怒不敢言的,据安卿所知,唯此一人。
要是排辈,安卿也要叫他“小叔”,只是她身份低微,不配见他。
她也曾在绝望的时候想闯进那扇门,奢求他的庇护,但是指尖还没碰到,就被贺衍鸣扯住了脚踝,拉进了深渊。
那扇门不曾被打开,安卿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把手搭了上去。
试探着下压竟然轻松就被她推开,发出古老生涩的吱扭声。
安卿天马行空的期待如果藏着一条会喷火的恶龙就太酷了。
眼前的景象让安卿有些失望,门后不过是一片更大的露窗阳台,价值连城的古董摆件安卿视若无睹,倒是露台接进来的星空让她忍不住靠近驻足。
新鲜的空气裹挟着冰凉的晚风被安卿大口吞下,感到了久违的放松自在。
安卿倚着栏杆发呆,明明只是在吞吐烟雾,神情却意外的认真,她脑子里什么都没在想,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直到被身后木棍戳在地板上的声音叫醒。
屋内的陌生气息第一时间就引起了贺郁柏的注意,摸上手边的木仓,像打猎者靠近猎物般悄声靠近。
闯入的少女赤着脚,乌黑的发丝轻摆,露出一点小巧的鼻尖。
贺郁柏的视线顺着少女单薄的腰背下滑,衬衫的衣料被半塞在裙子里,束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半长的裙子被风吹的鼓起,半遮不遮的露出大片细腻雪白。
少女心情颇好的悠悠晃着如玉般的足尖,仿佛有意勾引着危险的靠近。
他将手中的拐杖轻敲地板,少女闻声回头。
发丝飞扬,看清她脸庞的瞬间,贺郁柏瞳孔有一瞬间无法捕捉的紧缩。
少女过分冶艳漂亮,红唇因为惊讶轻启,吐出丝缕白烟,身后璀璨星河将安卿眸中映上细碎的光,一切都美得虚幻空灵。
安卿回头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她,可能是还没有实感的原因,安卿并不觉得害怕,她歪歪头,躲开枪口,探究的目光遛了过去。
男人眉宇深邃,是幅清贵儒雅的好皮相。
只是眉骨高挑,在锋利的眼尾处压下阴影,提醒着旁人他绝不是什么善茬,半阖着眼睛中露出厌厌的戾气,比枪口还要黑沉。
在屋中男人身着家居服,发丝随意散落,周身沉稳持重的气度绝不会让人认为他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年轻。
安卿心想这位大概就是她那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小叔”,她明知道不礼貌,但是眼睛还是忍不住转在他另一只手中轻倚着的拐杖上。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支在沉木色的拐杖上尤为透白。
拐杖在他身上不显病弱,反倒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镇住,添了几分敦厚典雅。
安卿还在发怔,直到指尖的烟蒂烫手才“嘶——”的一声缓过神。
习惯性的翘起唇角,露出一抹乖巧的笑,“我在您这待会,可以吗?”
贺郁柏刚因为少女的胆识升起几分欣赏,当看清她脖颈间骇人的抓痕时,贺郁柏没说话收回枪就走了。
明明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安卿却察觉到了他的反感。
空气中浮动的烟酒气,和那双旖旎含情的眼睛,都让贺郁柏觉得无趣,况且他今天也没心情。
安卿看着他的背影,没所谓的耸耸肩。
露台又有躺椅又有毛毯,她把自己团吧团吧就继续发呆,心里想着睡醒后会见到自己的尸体呢,还是自己跳楼也是在梦中呢?
酥酥麻麻的阳光照到脸上,安卿皱了皱鼻子,猛地打了个喷嚏,这一下让安卿脑子彻底清明起来,没想到不依靠药物她竟然睡着了。
眼睛刚扫过周围,霎时耳鸣声炸在耳边。
安卿紧攥双手,兴奋得连压牙齿都在打颤,好久过后才听到楼下的嘈杂混乱。
凭着记忆打开了来时的那张门,安卿刚站在楼梯处往楼下望,不偏不倚的撞上了贺衍鸣充血的双眸。
贺衍鸣找了安卿整个晚上,所有的佣人管家都陪着他发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安卿竟然会在楼上!
贺衍鸣不可置信的盯着安卿,看见她颈上的痕迹和举手投足间的成熟韵味,乱七八糟的想象扑面而来,贺衍鸣目眦尽裂,拽了旁边的木椅就猛地往楼梯上砸!
他的哮喘切记激动发怒,仅仅片刻,贺衍鸣就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周围照顾他身体的管家迟疑着不敢上前劝阻。
贺衍鸣死死盯着安卿,眼神狠辣阴毒仿佛是来索命的野鬼:“安卿!你就是个贱货!”
见识过贺衍鸣以后的破坏力,眼下这个青年贺衍鸣在安卿眼中简直就是在卖萌,甚至熟悉的眼神让安卿更确定了奇迹的发生。
哪里还管得上什么贺衍鸣,安卿一蹦三尺高,怒揍空气三拳:“耶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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