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年之前（八）
这一个月，常在和闻自远一刻也不敢耽搁，钟觉浅只给他们留了两个月的时间。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人很快就把手续办完了，剩下的时间，两人详细地定制了计划，以免他们出去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不过这段时间闻自远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有些许的不安；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对钟觉浅的畏惧，才会让他产生这种总是被人盯着的感觉。
离钟觉浅回来还有小半个月，闻自远想趁着剩下的时间去他爷爷奶奶的老房子看看。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会坐在爷爷怀里，数着天上的星星，奶奶则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最爱吃的冰棒……
自从他们去世后，闻自远就再也没有去过爷爷奶奶家。他没有勇气去，他无法接受爷爷奶奶的去世，就像他无法接受父母去世一样。
闻自远打开院门，看着里面破败的一切。院内的小花园里杂草丛生，玉兰树下的摇椅被太阳和雨水□□地没有了颜色，树的下面和周围全是玉兰花的尸体……
“怪不得卖不出去。”闻自远自嘲道，谁会去买一个既荒凉，又破败的院子。
收拾了一番后，闻自远锁上门，踏上了归途。这时天也暗了，这片地方没有路灯，闻自远摸着黑走出了巷子。
闻自远到了自家楼下后，突然一阵窒息感传来，当他反应过来时发现有人扼住了他的脖子，那人身上散发着恶臭味，冲得闻自远更加窒息了。
闻自远一直被粗暴地拖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他的运气不好，路上没有一个人经过。而且那人一直捂着他的嘴，使他无法呼救。
“小远，我终于看到你落单了……”
是程绛，闻自远心里一惊，他想起上次差点被程绛得手，于是更加用力地挣扎，可惜他的力气很小，同时程绛也被他的举动激怒，勒得更紧了。
“程绛……你放开我……”闻自远干呕着，脸憋得通红，他感觉到程绛的鼻息在拍打着自己的后颈。
闻自远感到绝望，他想，如果钟觉浅在的话，就好了……这一刻，他好希望他在。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接着他倒在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是浅哥吗……”钟觉浅哑着嗓子问。
“是！”
闻自远没想到钟觉浅会提前回来，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钟觉浅冷着脸抱起闻自远朝家里走去，到家后，钟觉浅一把将闻自远扔在沙发上，嘴里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后他又上前去抱起了了闻自远，手塞进了他的衣服下摆。
“浅哥！”闻自远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钟觉浅，“你不要强迫我。”
钟觉浅挑起他的下巴，“那程绛就可以强迫你对不对，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闻自远一怔，“你滚！”闻自远嘶吼着，“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怎么就不在乎你的感受了？我整天把你当祖宗供着，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不是听话的狗！”闻自远甩开钟觉浅的手，“你想要听话的狗的话自己去找。”
“你长本事了！”
话落下钟觉浅一个巴掌飞过去，闻自远被扇的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阿远，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我以后不会了……”钟觉浅抱起闻自远，亲吻着被自己打肿的脸颊。
闻自远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钟觉浅凑近才听清楚，“要是我死在那天，该多好啊……”
接着闻自远翻起来，淡淡地抛下了一句：“你走吧。”
“也许你需要静静，阿远，我过两天来找你。”钟觉浅无奈之下做了这个决定，如果不是自己太混账，做出伤害闻自远的事情，他就不至于那么绝望了。
钟觉浅离开后，闻自远拨通了常在的电话，“今晚能走吗？他回来了。”
“你收拾一下，我查查机票。”电话那头的音乐声戛然而止，看样子常在正在聚会上。
“凌晨5点的机票，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过来接你。”
“谢谢你，常在……”闻自远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先挂了啊，等我接你。”
“好！”
闻自远挂了电话后很麻利地收拾好了行李，并检查了所有手续，剩下的时间他给钟觉浅写了一封分手信。既然没有勇气当面说分手，就用狗血电视剧的方法吧。
回望这长达两年的感情，他意识到，钟觉浅把他从一个地狱里救出来，又带着他跳进了另外一个地狱。
好在，这段关系要结束了，两人再也不用互相折磨。相交线从此之后变成平行线，一同前进，永不相遇。
等常在赶到时，闻自远正在单元门口张望着，常在打开车窗，喊了一声，“这边，快一点。”
闻自远拉着行李箱小跑过来，放好行李箱后，他捂着脸上了车。
“被他打了。”常在一下子就看出了闻自远的不对劲，“好了，以后不跟这个狗东西过了，你马上就要自由了。”
“终于结束了，我重生了。”闻自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形容，但感觉就是重生。
“以后不要再恋爱脑了，好好搞事业知道不。”常在像一个长者一样告诫着他。
“知道了。”闻自远应了一声。
一个星期后，钟觉浅觉得闻自远冷静好了，于是便想着去道歉。
他专门跑去花店，买了超大一束玫瑰，又去超市买了闻自远爱吃的菜，兴冲冲地到了闻自远家。
他进门后发现闻自远不在，他想可能是去找常在了，不如趁他不在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给他个惊喜。他先后去了厨房和阳台，都不太满意，于是走到了闻自远的卧室，柜子是个好选择，他拉开柜门，缩着身子准备钻进去。
“他的衣服呢？”钟觉浅心里一紧，转头一看，发现床头柜上躺着一张纸。他走近拿起一看，顿时瘫坐在床上。
闻自远要跟他分手！他绝对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疯狂地轰炸着闻自远和常在的手机号，可最后都是一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sorry,thenuotbeconnectedforthemoment,pleasedialagainlatter……”
傍晚，钟觉浅开着车到了钟老爷子家的别墅，他已经找了闻自远的同学，老师，甚至连正在举行婚礼的石榴都没放过，可依旧没有那个人的去向。
闻自远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没了音信，钟觉浅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在闻自远受伤害后他继续加害，后悔在一起的这两年里一直控制他，试图把他从社会剥离出来。他应该自由，他不应该被束缚……
钟老爷子正摆弄着茶具，看到钟觉浅进来，连忙招呼他过来，“臭小子，怎么就你自己，我孙婿呢？他怎么没来？”
“不来了，我没控制住，把他打跑了……”
“你打小远了！”钟老爷子气地站起来，用拐杖指着钟觉浅的鼻子，“你怎么跟你那个不当人的老子一模一样？你忘了你妈妈当年就是被那个畜生打跑的。你怎么能跟你那个老子学？”
钟觉浅的回忆被拉到他母亲离开的前一天。他亲眼看着父亲的皮带，巴掌，拳头和脚落在了母亲的身上，母亲被他打得倒地不起，鼻血喷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父亲越打越激动，他用脚踩着母亲的头，嘴里说着：“我要打死你这个臭女人！踩烂你的脸！打死你……打死你……”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钟觉浅身上，年幼的钟觉浅被吓得全身发抖，惊恐地看着已经疯了的父亲。
“等打死你这个臭，婊，子，我就去掐死那个小杂种好不好？嗯！”钟觉浅的父亲揉踩着女人的头，笑地越来越疯狂。
这时，钟老爷子带着人冲了进来，他用拐杖打翻了钟觉浅的父亲，怒吼道：“你自己出轨还有脸打小周，你给我滚，再也不要回来！”
说完钟老爷子让人把自己的儿子扔了出去，同时把钟觉浅的母亲送到了医院。待情况好转后，钟老爷子又把她偷偷地送到了英国，钟觉浅则由他自己带。
几年后，钟觉浅的父亲因过失杀人入狱，钟老爷子这才敢把钟觉浅的母亲接回来，并帮助她离了婚。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打他，我真是个混蛋。”钟觉浅现在无比痛恨自己，他觉得自己和那个禽兽一样，应该一辈子在牢里待着……
“那你为什么打他？你是不是也和你老子一样，外面乱搞？”
钟觉浅摇了摇头，把一切讲给了钟老爷子，钟老爷子听完，气得又打了一顿钟觉浅，钟觉浅一声不吭，默默地挨着。
钟老爷子打累了，便停了手，“起来吧，我钟成景有你们这样的儿孙真是造了孽了。”
过了半晌，钟觉浅还是没有起来，钟老爷子这才慌了神，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他看着已经疼晕的孙子，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到医院检查完后，钟老爷子才知道自己把孙子打的腰椎骨折了。
过了很久，钟觉浅在单人病房里醒来，他看见钟老爷子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发着呆，于是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爷爷……”
钟老爷子回过神，“你醒了，怎么样，用不用叫医生？要不我去把你二姨妈请过来？”
钟觉浅被老头给逗笑了，“周挫人家有人家的工作，别叫她了。我没事爷爷。”
“我怕你父母的事情在你和小远身上重演，所以我对这件事格外偏激，但你该打。”
钟觉浅轻轻笑了一声，“我确实该打。也不知道阿远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钟老爷子忍不住教训着钟觉浅，“你奶奶在世的时候，即便她做了让人生气的事情，我也舍不得说她。在我第一次生意失败后，即便家徒四壁，我也会让你奶奶体体面面，因为我不想别人嘲笑她。但你爸就是个禽兽，出轨还不止出一个，都快凑成一个后宫了，最主要是他还打老婆。你呢，人家小远本来就很害怕，你还强迫他，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离谱。我们老钟家家门不幸啊！”
“我会弥补他的。”
“先找到人再说吧！”钟老爷子说完起身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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