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百件衣服
对于这个贫穷的家里来说，七十块钱，算得上一笔非常大的数字了。
还债，开销，加上先前的离婚事件，生活太多的琐碎压着林曼曼。
要知道，哪怕是陈昭昨天赚了九十多块钱，为新目标奋斗的他，根本没注意到，家里都舍得没花几毛钱添上一斤肉。
林曼曼并不奢求多好的生活，也支持陈昭去做生意，毕竟他没有再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不再提离婚，他开始改变了，这都是好事情...
可她不能眼见陈昭那七十块钱赤裸裸的打水漂了！
村子里哪会有人买这种不耐脏的白短袖去做农活呢？
而陈昭哪没发觉林曼曼的语气变化?
他转过头，正想解释，林曼曼已是先微急了起来“陈昭，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呀，这衣服还能退么？”
陈昭连安慰道“别担心，这材质的衣服，商场起码都能卖个两块呢，亏不了本。”
“起码两块？陈昭，是不是卖你的人和你说的呀？”
林曼曼仍旧怀疑陈昭是被人糊弄了，毕竟现在社会上多少的坏人？到处可都是小偷，骗子！
像她这些衣服都是街边买的，穿了好多年了。
当初买好几件才多少钱啊？
再说，两块钱啊！
不提颜色问题，村子可没人谁会舍得出这个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啦，别担心，我又不是傻瓜！”
陈昭将筷子放在桌上，连忙灌上几口水，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接着抄起一件衣服“这些衣服，可是咱们家发财的东西，这样，你等我修改一下...”
说着，他下了饭桌，在这昏黄的白炽灯下，娴熟的摆弄起那些买来的颜料，接着拿起画笔在那纯白的衣服上画了起来。
林曼曼怔怔的看着在灯光下，模糊而又有些清晰的陈昭侧脸。
认真的，专注的。
一刹那，她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随着生病的妈妈来到这个农村，然后碰到了陈昭这个小伙伴...
自小起，他做事始终是这么认真。
她太久没有见过陈昭这样的表情了...
可莫名的，她又感觉，陈昭有些许陌生。
她从不知晓，陈昭会用画笔，会画画。还能在衣服上，画出那么精美的，她不认识的奇怪图案。
好像，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陈昭。
很长的时间后，陈昭把白色衬衣提了起来，看着上面画出来的米老鼠图案，问“好看吗？”
还未回过神的林曼曼下意识点了点头“呃...嗯，好看。”
“这就是我的方法，曼曼，相信我，我有把握给它高价卖出去！”
“....”
林曼曼轻咬着嘴唇，看着那漂亮的图案，再看着陈昭那认真自信的神情，她将质疑渐渐收回了心里。
半晌，她忽然道“陈昭...”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
和林曼曼在一起浑浑噩噩的二十多年后，他和刘小琴结婚了。
生活算不上幸福，他为了刘小琴，为了生活，不经意间学习了很多很多东西。
焊工，画画...等等等等。
被生活所逼迫着...
“小时候就会啊，只是你没注意到。”陈昭试图敷衍过去。
他有这个天赋，小时候也比划过一些，想来林曼曼隐约会有一些印象的。
“是吗....”
林曼曼低垂下眸子，没有再追问。
很快，屋内两人入睡了。
忙碌一整天的陈昭很快就在身体的疲惫下入了眠。
屋子里的高温依旧，哪怕开着窗，却也卷不来几缕凉爽的夏风来驱赶这沉闷的夜。
然而林曼曼不知道怎么的，却久久难以入睡。
后山嘈杂的虫鸣，耳边悉索的蚊声，陈昭略陌生的感受...
在她脑海不停徘徊着...
...
第二天醒来，身旁的林曼曼一如往常已跑去了县城。
对陈昭来说，这也是忙碌的一天。
吃完早餐，陈昭拉了几条很长的绳子，从门口挂到不远处的果树枝上，随后把桌子搬到门口的阴影处，借着外面明亮的光线，开始在衣服上描绘了起来。
期间女儿起床了，她看到了陈昭买回来的糖果，是兴高采烈了好一阵子。
得知是陈昭给她买来的，更是欢喜的亲上陈昭一下口，喊了句‘谢谢爸’后，抱着几颗糖果和小伙伴跑到山里田里玩耍去了。
村里的孩子都是如此，自小就偏爱在山林晃悠。
小乐离开后，是留在原地的陈昭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良久，他才摸了摸脸上女儿留下的吻痕，莫名的，一股甜滋滋的未来涌上心头。
其实养女儿，在许多方面，也不比男孩差...
为什么他当时那般偏爱男孩而排斥女儿呢？
这一待，一上午时间过去了。
而期间，他在门口听到了一些在农田来往的村民，老人邻居的议论声。
例如是一些什么，小土买了自行车啊，风光的很。再比如是什么，县城里谁成为万元户了，又或者是村里谁赚到了多少钱，村里发生了什么事等等..
在这巴掌大的村子，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晓。
而自行车真正主人的事，也被弟弟一家得知。
扛着锄头和水桶路过他家门口时，他还看到那胆小怕事的弟弟那有些心虚和畏惧的眼神。
倒是他媳妇盯着陈昭门口挂的那一件件衣服，神情有些诧异，似乎有些想来要一两件的样子，不过在陈昭冷漠的眼神下，只能悻悻离去。
时间再一晃，两天过去了。
陈昭那一百来块衣服，简单的，复杂的图案，经过两天的忙活，他总算七七八八的给弄好，整齐的收拾好放在了袋子里。
这天的傍晚，他提前吃好晚饭，在下午的三四点钟时，冒着大太阳，扛着两大袋子衣服出发了。
下午5点多钟，是接近大多人下班，街道热闹起来的时间到了县城。
他把摊位摆在了一条较为繁荣的小街道中央。
他的目标，就是今天把一百件衣服，一次性给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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