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风起青蘋,天地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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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鬼影本就残缺,化作光点也是须臾消散,不过斑苍化形后,双眸化作金瞳,虽说没有其他神异,但目力却比化形前强了许多,能察觉到以往微渺不可察之处。
那淡淡光点消散, 似乎是归于虚无,但金瞳细察下,分明有一丝极其微淡难察的灵气从光点中急速飘渺脱离而出,没入不远处的一块坟头压纸石上。
若是斑苍的元神再强大几分,或许能感应到那一丝灵气中还有一阵莫名的情绪流露。
斑苍愣愣望着,心中暗忖:“这便是轮回了?”
来此世后, 出于好奇,斑苍曾经有心探察询问过,最终得知,此世并没有什么阴司冥府,更没有什么轮回转世之说,唯有借尸还魂,夺舍之类勉强相似。
为了确定一番,以前在食肆中捕获野兽后,也曾细细观察过,野兽死亡之后,由于魂魄弱小,基本还不待离体便化作点点光芒消散,然后归于天地虚无。
大战时那些人族炼气士死亡之后,元神脱位,魂魄离体,也是被众妖轰散,星星归于天地。
“若是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这个世界和前世的传说有着种种相似, 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有着极大的不同。修行本就需要有执着的念头, 对于一些世界的道理需要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
之前斑苍就一直有疑问,无论人还是妖,开智修行都好说,毕竟都能思考,而且也能活动,可能会有幸遇见一些灵草灵植。
可唯独一些精怪,淼淼大河,巍巍山石却是凭借什么就可以开智修行?
像当年大苍山中,被帝流浆滋润过的一些草木,也只是增添了些许灵气,药性变化,生出奇异,灵智那是肯定没有生出来的。
自己手下如今有石精山更和金玉精白鼠丹玉两个,之前细心问过,都说是忽然有一天突然开智,却也不知道为何。
“怪不得山泽湖海中多妖,精怪却相对较少,人族地界却多是精怪鬼魅。想必是人族魂魄较强,身死之后,一点真灵不灭, 没入木石器物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斑苍不过是一个化形不久的小妖,修为浅薄, 法力低微,若论见识,论对天地大道的理解,跟此世间的大修行者相比,自然是莹莹之火于苍穹明月相比。
但是唯有一般好处,便是大修行者也不如,斑苍从异世而来,有着和此世不一样的见识听闻,遇见事情,可以逆推而上,反向论证,想别人不能想之事。
生灵死亡之后,光点没入周围事物,那些大修行者没道理注意不到,但是不知道轮回一说,便也不会太过在意。
“若是此世也能轮回,妙妙妙!”
斑苍本就是妖修一流,追求世间大道,念头通达,顿时觉得好像有一股渺渺道韵就在眼前,却又见不得,寻不得,难知难悟,一闪而过。
无心追索,仿佛那大道就在眼前,起念去寻,又好似井中月,镜中花,飘渺难觅,越来越远,只是眨眼时间,便恍惚消散,归于平静,哪有什么大道妙韵。
只是心中想通一件事情,更生出一些玄妙猜想,斑苍身心颇有些通畅感觉。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都要忍不住喝彩一声。
压住心头激动,觉着身边异常,撇头过来,却是麻虎和赤嘴均看着自己,原来是麻虎祭拜完自己老主,回头过来,看见斑苍虚望空中,神色有异,愣神发呆,以为是被自己和老主人的事情牵动心神。
“大哥?”
“苍哥不要担心,我也看开了,我家老主人年事已高,活在世间数十年也是子女不理,受苦受累,如今魂归天地,也算是不再受苦了。”
斑苍闻言一脸歉意,总不能说我虽然刚刚心中确实难过了一阵,但现在心中却是激动的。
“啪……”
正不知如何回答,旁边一声轻响,三妖闻声看去,却是几个老鬼在坟堆上蹲的脚麻,想要伸腿舒展,卷起几丝轻微鬼风,晃动一枚小石子滚落。
“咳咳咳,老狗,这些鬼众怎么收拾!”
“杀!”
这些鬼众中不知道有没有残害过自己老主人魂魄的,麻虎冷眼一瞥,惊的大鬼哆嗦,小鬼胆颤,若不是乱葬岗是尸骸所在,早就逃之夭夭了。
“好,我来动手。”
斑苍轻道一声,迈步向前一步。
这处乱葬岗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聚着三四百浑浑噩噩的大鬼小鬼老鬼,想是最近一两年苍城人口渐少,乱葬岗附近往来没人,人气降低,便出现了几个吞鬼噬魂的厉鬼。
再过几年,这些厉鬼吞噬尽坟中鬼魅,再彼此吞食,灵智渐开,或许就能生出一两只真正的厉鬼。
这种不修鬼道,全靠吞食生灵魂魄精气而出的大鬼,基本上只有成魔一条路,到时候能远离尸骸所在,周围的人类鸟兽便遭殃了,于其以后成魔作乱,倒不如现在顺手除了。
站定身躯,望着场中群鬼嘶吼,纷乱奔逃,斑苍喃喃一声:“雨打风吹,厉鬼吞食,苦难无边,倒不如我送你们一程。”
手指朝空中虚点一下,悠悠风息从杂草间蔓延生出,刹那间播土扬尘,飞沙走石,目不能视物。周围哗哗阵响呼啸。
斑苍自从悟出神通,对于风息掌控多了不少,风息起来,不是东南西北风,也不是折花梅柳风,斑苍念着神通从箕宿得来,唤作‘箕风’。
狂风吹起,乱葬岗数百丈方圆连着临近的一片小山林子尘起沙翻,吓的满山兔子野雉趴窝,鹿麝獐羊昏头。
两三里外的苍城百姓半夜听见哗啦啦狂风突起,如同平地里起了滚雷,怕不是妖怪进城捉生,惊的一个个塞门闭户,吹火灭灯。
三四百鬼众鬼哭狼嚎,被风吹的化作点点光芒。斑苍凝神细视,果然有众多微不可察的灵气,近的没入周边的古树石碑,远的钻入林中的草木山石。
眼瞧着,偶尔几丝灵气飞飘过来,钻入之前老者鬼魂没入的压纸石中。
狂风疾猛,不一时便将乱葬岗数百鬼众归于天地。吹的乱葬岗阴晦消失,怨气、障气、晦气、煞气尽散,连天上的乌云都刮走了数里,显出一片朗朗晴空。
斑苍停了狂风,朝麻虎淡淡道:“如今鬼众尽除,这里再也不会有厉鬼出世。”
鬼魅消散,天地晴朗,斑苍浑身舒坦不少,一日的心中阴郁也尽皆消散。
可谓是风起青蘋,天地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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