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下午李大萌踩点进教室，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不属于她的本子，翻开一看，上面工工整整地整理着这次考试试卷上所有题目的解答，以及题目背后所涉及的知识点，事无巨细，重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给标出来了。厚厚的一本本子，用掉了一大半。
有些时候，李大萌不得不佩服余知非的效率。
她面无表情地把本子塞回抽屉。
下课的时候，李大萌走到余知非桌前，“你出来一下。”
余知非正在给张小花讲题。
她愣了愣，和张小花对视一眼，张小花了然地收回自己的书，用眼神示意她去吧没关系。
李大萌看她们用眼神无声地交谈的默契模样，心头上燃着闷火，她也不等余知非，大步转身就走。
下课时间，走廊上不少人出来放风。
李大萌不想在话随时能被旁听到的走廊和余知非谈，闷头往操场走。
余知非小跑着追上她的脚步。
巨大的操场上只有寥寥几人，李大萌和余知非站在一个角落里。
今天是多云，天色阴阴的。
李大萌不看余知非，目光朝着别处，“你的笔记本你拿回去，不必再对我花心思，我不会感激你。”
余知非说：“我没有要你的感激，我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李大萌嗤笑一声，说：“你觉得你是在对我好是吗？”
余知非愣愣的，李大萌嘲弄的语气让她的心出现裂纹，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李大萌转过脸，直视着余知非的视线：“你总是在这样自我感动，你觉得你是在对我好，做一些自以为是的好事，以为你在帮别人，而我只觉得你在侮辱我！这种‘好’麻烦你留着自己感动吧，别来恶心我。”
余知非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
她噙着泪，说：“大萌，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了。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做，这样可以吗？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李大萌咬牙，说：“我有说错吗？你不老是觉得自己是那个可以拯救万物苍生的救世主吗？什么你都都能挽救，什么你都能包容，什么你都能感化，是吧？省省吧，圣母。我这次考砸了，我认了。用不着你来教化我。”
余知非感到晕晕的，没有太阳的天气，她却有一种自己被烤化了的错觉。
身体被烤化了，内心却是一片冰凉。
上课铃声敲响，她们仍站在原地，没有回教室的意思。彼此面对面站着，像是在等谁先妥协。
一阵风吹起余知非的衣摆，她说：“学校刮起的包子热这阵怪风，是你幕后操作的吧？”
李大萌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余知非脸带泪痕，没什么表情：“我说，所有人都必须得吃包子，这股包子权威，你是幕后人吧。”
李大萌移开眼，不自然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余知非说：“先是通过组织学生联盟会的工作，打着科普的名号，给包子树一个好形象，让大家对包子心生好感，为之后的动作做铺垫。之后散布那张群聊天视频的截图，推出来一个虚拟的枪把子，也就是那个‘兴趣使然的英雄’，点燃大家的怒火。那个兴趣使然的英雄就是你的马甲，或者说，那张聊天截图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马甲。你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戏，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之后再到高潮部分，通过学生联盟会发一通公告，给这场闹剧扣上一顶没人敢违抗的帽子，给所有人都扣上枷锁，不服从也得服从。我说的没错吧，李大萌。”
余知非从认识李大萌开始，就很少直呼她的全名。因为她的名字朗朗上口，只念后两个字十分顺口，也很亲切。
从来都是听她“大萌大萌”地喊，乍一听到自己的全名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李大萌居然有些不习惯。
李大萌笑开了，说：“还真是瞒不住你啊。这场我指挥的闹剧很有意思，对吧。”
余知非眼中带着难过的情绪，说：“收手吧李大萌，这整件事有趣在哪里？只让人觉得尅下。既然我都能看出来，自然会有其他人能想明白，你早晚会露馅的。”
李大萌哼笑道：“一群傻瓜被我耍得团团转，难道这还不够有意思吗？每天看着所有人都被迫吃包子，我都开心得没心情学习了。原来操纵别人的感觉是这么好，你也可以试试余知非，你也会喜欢上的。不会有其他人发现是我操作的，我藏在学生联盟会里，有这个组织为我挡着。你能发现，是因为你足够地了解我，也足够地聪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关于宣传包子的主题是我主导策划的。但是别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是学生联盟会做的。我是学生联盟会的会长，代表不了整个整体。这一点你也清楚对吧？”
余知非说：“把学校搞成这样，你不会心虚吗？”
李大萌有点好笑，同情地看着余知非：“你肯定没有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吧？作为这方面的前辈，我告诉你啦，权力就像毒品一样，沾上了就会上瘾的。我不仅不会心虚，我还特别开心。动动手指就能操纵这么多人随着我的心思转，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让人舒心的事了。说起来还得谢谢张小花，自从上次在国旗台下检讨以后，我才知道有那么多人一起听我说话，是一件多么爽的事。”
余知非捏紧外套的袖口：“李大萌，不要把错事再做下去了，及时收手吧。你现在是在通过外在的力量建立权威，这种权威违背了人的本性迟早是会被推翻的。权威只有在通过人内在认同的时候，才是牢不可破的。外在力量蛮力建起来的权威，早晚会崩塌在人们对自由的渴望之下。这股力量的冲击你会承受不住的！”
李大萌说：“那就等真正崩塌的时候到来吧，我等着一起玉石俱焚，粉身碎骨。”
李大萌半中途回到教室，在讲课的是不剩多少头发的数学老师。对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和颜悦色，对成绩不好的便很严厉刻薄，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包子高中是按照学习成绩排班的，1班汇聚了年级前列的学生，所以他平时上课多少都带着和颜悦色。这次李大萌没考好，成了班上的异类分子，本就惹了他一肚子火，现在还无故旷课半堂课，他把书一摔，让李大萌出去罚站。
李大萌被请了出来，不想耻辱地站在外面撞上等下要回来的余知非，也不想和她一起罚站，于是避开老师的视线去厕所先躲着。
余知非回来了，数学老师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余知非说：“因为一些事耽误了，所以才迟到了，对不起老师。”
她没解释什么事，数学老师也没追问她是什么事。老师就让她回到位置上。
班上其他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嘘声，表示对这个老秃顶的蔑视。
余知非不解：“怎么了？”
她同桌说：“在你之前回来之前李大萌回来，老师因为她无故迟到，让她出去罚站了。”
余知非：“……”
李大萌站在厕所门口，目睹了整个过程。
余知非没有和她一样被赶出来，只有她被赶出来了。
因为她是考砸了的坏学生，是那颗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而余知非是尖子生，是佼佼者，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
和她有着天壤之别。
李大萌没有再乖乖回去站着，而是转身下楼，往寝室走。
所以她没看到又重新从教室里出来，主动来和她一起罚站的余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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