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红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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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心里惊慌,她不敢再与毛文龙啰嗦下去,闭上小嘴闷头赶路。毛文龙由于是背对着红娘子,所以并不知道她此刻的变化,依旧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
许久后依然没有得到回应,毛文龙这才感觉到异常,他刚想转身却立刻被红娘子喝止,手中的宝剑更是已经抵在他的背上。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毛文龙只得依言老实下来,不敢再有任何激怒红娘子的举动。
前进的速度虽然很慢,但终有走完的时候,半个时辰左右,红娘子这支两百人的骑兵队伍顺利通过鹰嘴崖。出了鹰嘴崖便是一个巨大的山谷,风清水秀犹如世外桃源。
一个老头早早就等在鹰嘴崖的出口处,他的身后同样站着十几个老头摸样的人。再后面则是一些护卫以及兵丁,山谷两边有一块块整齐的农田,可见有百姓在田间地头干活。
当看到红娘子这支队伍出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鹰嘴崖的出口!
红娘子一进山谷,她远远的便立刻飞身下马,连带着把毛文龙也给拽了下来。她所骑乘的战马通身毛发雪白,而且还颇通人性,红娘子只是对它一声轻喝,战马便自行到一边去吃草。
拽着还未站稳的毛文龙,红娘子直接来到了老头的面前,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爹,我把毛文龙给抓来了。”
红娘子把毛文龙往前一推,然后手中的宝剑轻举,锋利的剑刃已经轻架在毛文龙的脖子上。
毛文龙心里别提有多憋屈,这是自他来到明朝之后,第一次被人如此无礼的对待。更让他气不过的还是这样对待他的人,居然还是一个女流之辈。
就算毛文龙向来以脸皮厚自居,这会他也是不觉间老脸涨红:“丢人,丢人啊!”
毛文龙心里忿忿不平着,他已经开始观察这山谷里的情况,寻思着如何逃走。在他面前的老头,也就是鹰嘴崖土匪窝里的大当家铁拳李大虎。
鹰嘴崖便是他李大虎联合十几个老兄弟建立起来的,如今山寨里有人口一万余人,能够出战的青壮年足足达到六千。鹰嘴崖地势险要,又有前面鹰嘴崖的关口为屏障,所以十几年来,他们倒是相安无事,日子过得甚是滋润!
“毛总兵果然是英雄少年!”李大虎打量了毛文龙片刻后,露出一脸真诚的笑意,抱拳行礼。
“客气了,请问你是……。”毛文龙上下瞧了李大虎一眼,疑惑的问了一声。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老夫李大虎,正是鹰嘴崖的大当家,我身后这些都是我的老弟兄。今日请毛总兵过来实属无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毛总兵莫要怪罪才是。”李大虎看着大老粗一个,没想到说起话来却文绉绉的。
毛文龙从李大虎的语气中已经看得出来,这个大当家的应该是有事求自己。也就是说并不是把他抓来杀掉,小命有了保障,毛文龙随即便轻松,淡定下来。
他伸手指了指脖子上的剑刃,不满的言道:“李大当家,你要找我来谈事情,这完全没有问题,可你就是如此怠慢贵客的吗?”
李大虎这才想起女儿的宝剑还架在毛文龙的脖子上,他当即便脸一绷,对红娘子冷喝:“秀儿,还不快快撤回你的宝剑,休得对毛总兵无礼。”
刚刚还骄横,粗暴,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红娘子,这会却犹如老鼠见了猫,乖乖的把宝剑撤离,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红娘子从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突然间就变成了十足的淑女,这变化快得让毛文龙很是意外。愣神的时候,李大虎已经在前引路,然后引着毛文龙向山谷中央的一座三层木楼走去。
进了大门便是一个大厅,首位上高悬的额匾写着情义满天下几个大字。毛文龙也不知道是何意思,正在琢磨的时候,李大虎哈哈笑道:“毛总兵请用茶!”
此时众人已经各自就坐,下人也开始端茶送水进来,毛文龙也没有多想,端起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轻缀了一口。然后便直言:“李大当家的,既然你请我来是有事要商议,到底是何事还是干脆点说吧。你也知道,我外面还有几万属下,他们这会必然是在满天下找我。为了避免没必要的杀戮,我看你还是利索一些为好。”
李大虎丝毫不介意毛文龙暗里的威胁,他依旧轻笑道:“相信毛总兵应该也看过我们鹰嘴崖的情况,你的属下个个骁勇善战这的确没错,但要想踏入我鹰嘴崖却没那么容易。”
毛文龙皱了皱眉头,并不想与李大虎争这些。鹰嘴崖的地势确实险要,普通人想要攻进来很难,可对于东江军来说,最多就是麻烦一些而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投机取巧都没有用,毛文龙就不信调来几十门红衣主炮,轰它几天几夜,还破不了鹰嘴崖。
此刻讨论这些显然没有任何的意义,陈继盛与徐敷奏定然也不会这样干,这点毛文龙还是很肯定的。
收拾起心里凌乱的心思,毛文龙望着李大虎明言道:“李大当家请说正事。”
李大虎本来还想着与毛文龙聊一聊家常,好为接下来的事情做一下铺垫。现在看来毛文龙似乎已经不耐烦了,他只好闭口言道:“其实我们的意图很简单,希望毛总兵能够给我们鹰嘴崖一万余人一条生路。”
毛文龙自从下令开始清扫徐州的盗匪后,各方势力闻声而动,尤其是名列第二的军堡盗匪,更是被直接大军包围。李大虎派出去的探子第一时间回报了消息。
他得知后便开始考虑如何让鹰嘴崖避过这次劫难,最后他是动了活抓毛文龙的心思。可这事要想办成的话并不容易,然而红娘子却主动请缨,带着山寨里仅有的两百精英骑兵出击。
也不知是他们的运气好还是毛文龙倒霉,恰巧碰上了东江军疏忽之时,红娘子也刚好赶上好时机。最后出击成功,把毛文龙给抓了过来。
“放你们一条生路?”
毛文龙稍微迟疑了片刻,他摇摇头说:“这话从何说起?”
李大虎锐利的目光快速的扫过毛文龙,发现他并非在装糊涂,这才恢复轻松的神情说道:“毛总兵贵人多忘事,你已经下令要铲除徐州所有的盗匪。而很显然,我们鹰嘴崖也无法幸免。乱世当中讨口饭吃也不容易,只要毛总兵答应不对我们鹰嘴崖动手,什么条件都好谈。”
毛文龙从一进入山谷中,他便发现这里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土匪窝,而更像是一群避世的百姓,躲在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地求生存。
心里并没有真正的想要灭了他们,所以毛文龙也没表现出什么火气来,他笑了笑言道:“那么接受招安可否?”
李大虎神色坚定,他摇头言道:“我们鹰嘴崖不接受任何的招安,也不会向外面任何势力低头。除了这个以外,毛总兵有何要求都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
毛文龙立刻眉头大皱,如果李大虎不接受招安,那么他必然不能放这样一颗定时炸弹存在下去。旋即便冷笑:“李大当家似乎还没有弄明白你们如今的处境,如果你们不接受招安的话,试问有谁会同意你们继续存在下去?”
道理很明显,就直接摆在眼前,要说李大虎这个大当家的看不到,绝对是骗人的,可他的确看到了,却视而不见,毛文龙很好奇他的依靠是什么,让他底气如此充足?
李大虎哈哈大笑,片刻后他言道:“先前我李大虎确实没有什么资格与底气跟毛总兵谈这些,可现在不同喽,我们除了有鹰嘴崖的天然屏障之外,更有了毛总兵当为人质,所以我们可以有底气来跟毛总兵谈这些。”
毛文龙立刻恍然过来,刚才一直只顾着想李大虎,倒是把自己此刻的处境给遗漏了。可李大虎想要以此来威胁东江军,可能还是有些天真了。
“鹰嘴崖的确是一个好地方,鹰嘴崖更是易守难攻的险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承认,就算我的那些属下大军到此也很难攻进来。可我也想奉劝李大当家的一句,你的鹰嘴崖虽然易守难攻,可也仅仅如此而已,并非就无法攻破。如果我的属下不惜一切代价的话,你这鹰嘴崖根本就抵挡不了多久。”
“至于你要拿我当人质,这点的确很麻烦,估计我帮属下也会有所顾忌。可你觉得这是长久之计吗?或者换成另外一种说法,我可以不来攻打鹰嘴崖,甚至立刻撤离徐州,难道其它的势力就允许你们继续这样存在下去?李大当家别太天真了,乱世当中,天下风起云涌,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毛文龙话毕,斜了眼脸色变幻不定的李大虎,然后便住口不再言语,悠闲的喝他的茶水。
李大虎沉默了下来,他与大厅内的其它人不停的交换着眼色,可谁的心里都明白,毛文龙刚才所言就是他们所面临的一个无法逾越的困境。
毛文龙情况以及叶县李大虎他们虽没有亲眼前去看一看,但毛文龙的名声在徐州传开之后。李大虎等人还是明白毛文龙是一个比其它人都好的势力统领。
而这也恰恰是他们会选择与毛文龙来谈判的原因,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似乎现在除了接受毛文龙的招抚之外,李大虎他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大厅上安静了下来,鹰嘴崖的头目一个个沉默不语,愁眉不展。此时,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兵卒急匆匆而来,连禀报都来不及,直接就冲到李大虎的身边,然后趴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大虎脸色微变,但他很快便又淡定了下来,挥手赶走报信之人,他挤出一丝笑意,抱拳与毛文龙言道:“毛总兵,本人还有一点私事需要处理,我们的事情明天再谈。来人,送毛总兵下去休息!”
李大虎喊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却飘向身边的女儿,意思很明显,要她送毛文龙下去。
红娘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依命办事,没有好脸色的她不情不愿的领着毛文龙下去。
毛文龙刚一离开,李大虎便高声言道:“各位兄弟,毛文龙的属下以及大军已经到了鹰嘴崖的外面,都随我出去看看他们的雄姿吧。”
呼啦!
一下子众人起身,紧跟在李大虎的身后匆匆离开大厅,前去鹰嘴崖外面看毛文龙的属下到底有多厉害。
红娘子领着毛文龙向山谷的深处走去,刚才她的爹爹给她打眼色,很显然是要她接近毛文龙。可红娘子这会对毛文龙很是失望,以前还未见面的时候,她还对毛文龙很是崇拜。
毕竟毛文龙在东江镇的时候,独立阻挡后金大军在辽东之外。这在红娘子的想象中,毛文龙应该得是一个威武不凡,身手强悍的将军人物。
然而她在与毛文龙接触到现在,却发现毛文龙根本与她的想象差别太大了。人长得倒是威武不凡,但就是缺少那么一丝气概。
红娘子本身就是一个女豪杰,她的丈夫就必须得胜过她的人,可眼前的毛文龙完全不像。红娘子显然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心里的不快都会在其俏脸上表露无遗。
毛文龙看在眼里,心里很是纳闷,这红娘子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刚开始虽然对他很是粗暴,动不动还老动刀动枪来着,可毛文龙明显感觉不到她讨厌自己的情绪。
而这会,完全就是摆着一张臭脸给自己看,更明显的还是那一丝丝讨厌自己的情绪。自觉自己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眼前这位姑娘的事情,毛文龙就不懂为何她突然间就讨厌自己了?
“你在讨厌我对吧?”毛文龙憋不住,随意的问了一声。
“哼!”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冷哼。
男人就是这样,越是自己送上来的就觉得没什么?可一旦遭到冷落了,便开始重视起来。毛文龙也只是一个凡人,他也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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