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构陷
“嗨,大家早啊。”杜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着向大家问好。
“为什么迟到?”高胜涵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严肃。
“我,我们上班时间不是10点吗?”杜诺茫然,小心相问。
“群里通知9.30开会,你没收到?”
“额……群?什么群?”
在场众人微信同时传来声响,是张美美邀请杜诺入公司群的消息。
景璇撇了一眼,使过眼神让她回座位坐下。
“我再说下今天开会的目的:昨日投标,晚上得到内部消息,称我们的设计方案和TI公司的方案如出一辙,”景璇将目光转向杜诺,“小诺,石菲说昨日看到你和TI的人很熟?”
杜诺刚要坐下,闻言又立即站起:“T,TI?不熟,不认识。”
忽然被点名,莫名有些紧张。
“和不认识的人亲密搂抱?现在的九零后竟都开放到这种程度了?”石菲阴阳怪气嘲讽,用手拐推了推旁侧的张美美,“美美,你敢吗?”
众人侧目,杜诺瞬时涨红了脸,这才想起昨日招标中心的门卫有提及安辰是TI公司的话来。
张美美只咧嘴笑笑不做答。
景璇继续道:“石菲虽然是此项目的主创设计,但在座的各位参与过此项目分工的人不在少数,大到调试画面,小到哪怕只是送资料,但凡见过此设计的人,都有外泄的可能。”
“这件事关乎公司的利益,非同小可。大家可以仔细想一想,有没有无意间将方案透露给身旁的什么人,或者发现什么人透露了出去。这件事公司一定会严查到底,如果是自己承认,公司会酌情处理,并让你体面的离开;如果是被发现或者被举报,后果自负。”高胜涵郑重补充。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现在突然想起来可能需要杜诺向大家解释一下。”石菲突然开口。
杜诺心里咯噔一下,似是有不好的预感。
“五一前一天,也就是杜诺来面试的那天早上。那天我加通宵刚把方案做好,小林带她来设计部参观,我当时也没在意,但当我从洗手间回来时只有杜诺一个人在我电脑前看的兴致勃勃,还很惊讶的夸赞了一番,感慨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做出如此出色的设计,见我没搭理才自行离开。”
“所以菲姐你什么意思?”杜诺愕然。
“我出去上厕所的时间是足够拷走文件的。”石菲冷冷扫过杜诺,转眼却忽然掩面自责起来,“如果我当时多留一份心,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
旁侧的张美美见状忙为其拍背安抚。
“菲姐,你什么意思?我理解你被盗设计方案的心情,但你也没必要随意向人泼脏水吧?”杜诺急了。
石菲刚才的嘲讽已经令她不爽,现在直接栽赃,更是触及底线。之前默不作声,并不代表她就软弱好欺。
“小诺,是不是泼脏水,你倒是可以拿出证明自己的证据来呀。”张美美好心提醒。
“调取监控吧。”景璇提议。
高胜涵面露难色,迟疑道:“……设计部的监控上周刚好坏了,前两天才新换了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
“大家要证据,我给你们就是。”
杜诺气冲冲走至石菲身旁,伸出一只手来……
张美美见势以为杜诺要动手,忙用手将石菲护在身后:“有什么话大家好好说,别冲动哦!”
杜诺白过一眼,只道:“u盘还我。”
石菲怯怯递上u盘。
杜诺先在石菲的电脑上安装了一个名叫Safety laboratory的软件,一顿熟练的操作后轻易地破解了电脑管理员密码,点开新装的软件,又是一阵熟练的操作,电脑界面不停滚动着长串的英文代码。围观的众人震惊不已。待电脑界面代码停止滚动过后,杜诺点击操作下一步至完成。
然后重启电脑,重启Safety laboratory软件,在问过石菲设计文件位置过后,在下拉菜单下找到该文件,右击属性。一连串的时间及储存位置字符不断跳出,直到占满屏幕。最新时间显示日期是昨日下午3点整,详情是拷贝至金士顿DATA TRAVERLER 100G3型号的256GB内存的加密u盘。
“信息这么详细?”有人惊呼。
杜诺默默将记录翻至4月30日,也就是杜诺面试当天,只有石菲在杜诺参观设计部之前的储存时间及文件所在位置,别无其他。
杜诺向大家解释:“Safety laboratory这个软件是我一个要好的同学用了三年的时间研发出来的,暂时还未上市,作为它的第一个使用者,我可以肯定这款软件的数据绝对真实有效,如若有人不信,尽管可以自测。”
众人无言,石菲也不再多话。
高胜涵和景璇对视一眼,长叹一口气:“今天会议暂时到这儿吧,这件事公司自会彻查,大家继续工作。”
话落人散,杜诺回到座位,虽然证实了自己不是泄密的那个人,可她却开心不起来,一切来的太突然,石菲的莫名陷害更是令她百思不解,两人无怨无仇,甚至昨日她还帮她解决了电脑故障,她实在想不通石菲为什么会这样为难自己,难道只是因为面试时看了她的设计方案?
高胜涵双手环抱在胸前感慨:“新来的实习生杜诺就这么不受大家欢迎吗?大家都要把脏水往一个小女孩身上泼?”
“你是做人事的,这种事你还能没我看的更清楚?”说话间,两人已走进景璇办公室,“现在公司这种局势,大家都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景璇苦笑着继续:“开除一个实习生的合理解释可以有很多种,只要公司不明确对外宣称是泄露公司机密这等大事,她想要重头开始,只是换一家公司那样简单;而一个资深设计被开除,往往不是作品问题就是人品问题,无论哪一点都会让他下一份工作变得艰难。”
“所以你也不相信泄密的人是小诺?”
“小姑娘不是都已经自证清白了?”景璇笑着转动着转椅。
“接下来的日子,这小姑娘的日子怕是有点难熬。”作为资深HR,高胜涵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件事的延申性后果,不由感叹,“可怜的职场新人……诶,你和设计部接触的机会多,有机会你多帮帮她吧。”
“我尽量。”景璇笑的明媚。
果然,自那事过去之后的这几天里,以前‘热心’的同事不再对她指手划脚,她主动上前请教工作,对方都已忙碌做借口婉拒,可当她提出可以帮忙打杂时,对方又以工作难度大为理由将她拒之千里;工作之余众人打堆纷纷谈论周边及电视八卦,杜诺凑前想要加入话题,可每每她欲靠近,众人又在不经意间散场;就连大家本可以一起用餐的共享时光,也被大家以各种理由将她留在办公室独享外卖快餐。
杜诺委屈又憋屈,这几天她像极了同族异类,被众人排挤冷落。
她独自上到顶楼花园透气。楼顶露台是清雅的日系装修风格,露台花园采用防腐木铺设,配有水幕景墙,水中荷花绽放、金鱼游动,青翠绿植、沙发矮桌;这里不仅是员工舒适的休息区,更是客户洽谈的最佳位置。
杜诺瞄到景璇坐在远处抽烟,她打算回去,却被景璇叫住:“小诺。”
景璇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璇姐也在。”杜诺勉强挤出笑。
景璇看着她比哭还难为情的笑容,向天空吐出层层的烟圈:“怕我?”
杜诺摇头。
“那为什么看到我就走?”
“最近——大家都不太愿意见到我,”杜诺顿了顿,“我怕璇姐也……”
杜诺说的委屈,眼神里却满是倔强。
景璇掐灭烟头,正视着她:“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杜诺再次摇头。
“职场中总有些人是爱耍小聪明的,他们自认为只要事情并存不悖,哪怕曲折离奇,也能自圆其说。当这些人自认可以瞒天过海,为自己的小聪明雀跃欢喜时,你却当头一棒,将这些人敲醒,揭露她们的行为愚不可及。”景璇重新点燃一支烟,淡然一笑,“你说,这样的情况,你还能奢求她们什么?”
杜诺恍然,瞬又惆怅:“那我以后就只能在这里混日子了吗?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学不到。”
“你只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话说回来,如果那天你不能自证清白,恐怕也待不下来。”景璇顿了顿,“即使我和高胜涵都相信你,但事实摆在那儿,你或许只能做替死鬼。”
“璇姐和涵姐是相信我的?一开始就相信我的?”杜诺不免有些吃惊。
景璇微微点头:“如果只是说因为你和TI的人很熟,又恰巧拷贝了文件,就断定你就是泄密的人,搁哪都是不成立的,你昨天才入职,文件临时拷贝的,而各家公司的标书都是提前封好的,泄密肯定不是昨天发生的事!”
许是坐的久了有些累,景璇起身,甩动臂膀,看向远方,喃喃分析:“那天好端端的,石菲在我车上喝水,水杯看似无意从手中滑落,却好巧不巧打湿了u盘,时间紧迫,本来从公司重新送来文件,准时抵达的几率几乎为零,没想到你竟然还就准时送达了,如果你那天的资料送达不及时,哪怕只相差一分钟,你知道其中的后果吗?”
杜诺摇头。
“会被直接废标,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那为什么,我那天到的时候,菲姐明明可以在大门口来取,却非要在二楼楼梯口等我?明知道我在门口登记进不来……”说到这里,杜诺骤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张大了嘴巴,手指举在空中划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所以很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石菲在自导自演,她希望被直接废标,就不会被发现方案雷同事件。”最后还是景璇淡淡道来。
“对呀!肯定是这样!肯定是因为我打乱了她的计划,所以她使了小聪明来陷害我!”杜诺越说越激动,“破案了!璇姐。”
“证据呢?”景璇淡然,“这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只会被倒打一耙。”
“证据,我一定可以找到证据。”杜诺笃定的念叨。
“这么快你就忘了我刚才给你说的爱耍小聪明的人了?”景璇提醒。
杜诺愕然,刚才还激情高涨,瞬时就蔫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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