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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冤家路窄


“你怎么还帮着她?”

        她一离开,严如玉就忍不住了,幽怨的看着二皇子,气得直跺脚。

        他一阵头疼,想离开,路又被她拦住了,只能绷着脸训斥:“她也是我表妹,由着你们这么闹,林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以前他只觉得严如玉有些小孩脾气,还算天真可爱,可现在却觉得她不可理喻,她越是这么反对,他越觉得严如意可怜,若是严如意和她换一下身份,绝对不会这般落井下石。

        “还有若兰,我没想到你也袖手旁观,任由她被欺负,真是……”见林若兰神色黯然,他意识到话说得太重了,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母后也说了,自家人要多多照应,欺负一个即将踏进火坑的女子,于心何忍呢。”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严如玉擦了擦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脸不解地看向林若兰:“表哥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们说这么重的话?”

        林若兰脸色也不好,苦涩地笑了笑,“他只是太过善良罢了。”

        “善良?我看是鬼迷心窍了!”严如玉嗤之以鼻,又觉得想不通,“姨母也是,平日里我们拉着表哥多玩一会,她都要生气,这会儿该避嫌了,又不管了,难道就不怕表哥和那个野丫头……”

        “如玉!”

        林若兰厉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郑重警告她:“以后再不要说这样荒唐的话,小心姑母知道了又罚你!”

        严如玉不服气地撅了噘嘴,“她就是偏心,表哥和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就会教训我!”

        林若兰缓了缓神色,拉住她的手,“你呀,总是这么心直口快,姑母也敢抱怨上了,表哥说得对,再过两三个月,她就出嫁了,你再忍忍也就是了。”

        严如玉一把甩开她的手,“就你是老好人,天天跟她住一个屋檐下的不是你,我看见她就不痛快,恨不得她现在就嫁过去,被扔到井里清净!”

        “你呀,还是积点口德吧,姨母都拿她没办法,你生气有什么用?还让表哥不高兴,何苦来?”

        严如玉想反驳,却无话可说,林若兰说的都是事实,她娘在整个京城都没人敢招惹,可就是拿严如意没有办法,归根结底还是她爹的问题,不是他拦着,严如意早就被收拾服帖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林若兰气极而笑,也不管她又发什么疯了,抛开手自己走了,严如玉反倒追上去,“你到底喜不喜欢表哥?”

        “他是我们表哥,自然喜欢。”

        “你少装糊涂,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姨母天天把你们往一起凑,你都没反对,应该是喜欢的吧,可他对严如意那么上心,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什么反应,像你一样?”

        被说中心事,她脸颊一红,却不甘示弱:“我怎么了,我敢作敢当,我就是喜欢他,谁和我抢我就不会放过她!”

        “也不害羞,他是皇子,将来要做……总之,一切都有姑母做主,抢也无用。”

        “那可未必,我问过表哥,他说他一定要选自己喜欢的!”

        林若兰想说她幼稚,又觉得说了她也听不懂,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娘也说了,喜欢的就要自己去争取,就像她和我爹那样。”

        以为林若兰被说服了,她更得意了,虽然除了严如意这么点小意外,但她爹娘这些年的恩爱可是整个京城的佳话,他娘当初可是在她爹考中进士之前就心有所动,才有了后来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若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话,只顾往前走,穿过垂花门,看到前方的人,她猛地停了下来,拉着严如玉就往回走,像是碰到了毒蛇猛兽一般,眉头都蹙在了一起。

        若说谁最能触动她的情绪,就是方才的那个人了。

        来人是柳世杰,林若兰亲舅舅的儿子,林家当初背上诬陷谋害谋臣的罪名,就是拜她舅舅所赐,后来真相大白,他舅舅一家被问罪,舅舅被判了死罪,其余人全部被问罪,只有柳世杰因为年幼逃过一劫。

        因怜他孤苦,林若兰的母亲,也就是林府的大夫人,将他收养在林府,可他偏偏不学好,自幼惹是生非,成年后,就被安排了一个闲职,赶出了京城,但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各种理由重新回来,搅得林府上下都头疼不已,可碍于林夫人的情面,又不能说什么。

        更匪夷所思的是,林夫人还罔顾皇后的心思,一直想把林若兰许配给这个纨绔。

        “他怎么又回来了?”连严如玉都看不下去。

        “不管他,我们走吧。”

        “我看这几日你还是去我家住吧,省得又被这无赖纠缠。”

        林若兰想点头,一想起林夫人,又拒绝了。

        谁看柳世杰都头疼,可林夫人偏偏把这个侄儿当成宝,只有柳世杰在的时候,林夫人才会从佛堂里出来,露出些笑意,她不想扫母亲的兴,只能忍着。

        “你说你不会真的嫁给他吧?是我的话宁愿去死。”

        “别说疯话了,母亲不会这么做的。”

        “但愿吧。”

        严如玉撇了撇嘴,人常说“虎毒不食子”,可她却觉得林夫人的心恐怕比老虎还毒,不然怎么能这么偏袒柳世杰呢?

        严如意赶到醉仙楼的时候,吉祥还没有到,上次拦她的小厮见了她,殷勤地跑前跑后,茶才喝了一口,就要给她续上,让她十分不自在。

        “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是不是小的哪里伺候不周?大小姐您说,我一定改。”小二诚惶诚恐,说着就要跪下。

        “没有,我在等人,有事再叫你。”

        小二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解释,自从上次知道她的身份之后,酒楼老板把他臭骂了好几顿,私底下托人给严府送了不少赔罪礼,本来想让他卷铺盖走人的,可怕她什么时候想起来再来找人算账,才把他留到今天,没曾想她还真来了。

        自从那晚刑部尚书在门口吃闭门羹之后,再听到这样的事,她一点也不觉得惊奇了,好声好气地让他不要担心,去忙自己的,偏不好使,她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让你下去就下去,废什么话!”

        小二一听非但不害怕,反而喜出望外,陪着小心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看得她哭笑不得。

        又多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吉祥才满头大汗的进来,等小二再次体贴地关上门之后,她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简略的地图,上面标注过她走过的地方。

        按照她的计划,等找好了出路,她就故意制造一场摩擦,然后留下一封伤心欲绝的绝笔信,然后带着收拾好的包袱伪造自杀的痕迹,悄悄逃之夭夭。

        要伪造的好,还能顺利地逃出京城,选择的地方就很重要,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吉祥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看着地图上的几个地方,简单地了解了一下之后,她就确定了城西的雾峰山,那里山高路陡,多悬崖峭壁,下面还临河,到时她们从峰顶扔下两块巨石,一路砸进河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有绝笔信,谁也不会怀疑。

        一想到不久就能逃出生天,看看天色还早,她安奈不住雀跃,让吉祥带她去雾峰山上亲眼看一看。

        等她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峰顶时,太阳已经落在半空,染红了漫天的云霞,当真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她们无心驻足欣赏,加快脚步往悬崖边上走,等走近时,不由脚下一顿,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悬崖上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们,长身玉立,身上的素色长衫被落日洒上一层暖黄色,好像要与群山融为一体,山风一点一点扬起他的衣襟,她的心里越来越紧张,该不会是碰到真想不开要跳崖的了吧?

        仅仅是看身影,就觉得对方一定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真是可惜。

        她和吉祥交换了一下眼神,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见死不救,可怎么救呢,她们这么冒然出现,会不会吓得他直接乘风而去了?

        思来想去,她和吉祥悄悄地分开,等吉祥隐藏在男子身后不远处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地上一坐,发出一声痛苦的□□,随后开始喊救命。

        男子果然被她的动静吸引了,他转过身,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等吉祥出现在他的身后,确保他不会出事时,她就不装了,从草丛里站起来,大声解释着:“让你受惊了,我们也是为了救你,才出此下策,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男子闻言转身,看到了他身后的吉祥,一时愣在那里。

        怕他误会,她一面往前走,一面解释,“你看上去年纪轻轻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家人一定很伤心……”等她走近些,看清对方的脸后,震惊之下,张着嘴,却把话都给忘了。

        男子很明显也认出了她,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她努力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发出声:“太子殿下,没想到是你啊。”

        太子恢复了面无表情,仿佛她不存在一般,气氛立即尴尬起来。

        “太子是来赏景的吧?那我就不打搅了。”

        好奇心害死猫,她可不想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更不想解释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朝吉祥摆了摆手,两人转身匆匆往山下走,转过山头后,她又偷偷往悬崖边看了看,太子身边竟然多了几个人,顾不上看个究竟,她连忙下了山。

        重新回到马车上,她才觉得不对劲,严如玉之前不是说太子病弱,连骑马都勉强吗,怎么还能来爬山?

        也许是他身边那些人把他抬上去的,可那些人之前又藏在哪里呢,竟然连吉祥都没有觉察到,这么说来,他真的是上山看日落吗?该不会是……他那张清癯俊逸的脸瞬间宛如冷面修罗,她不禁打了个寒噤,这京城是没法呆了,是非太多,还是赶紧脱身的好。

        马车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才回过神,经过一家当铺时,她让吉祥听下马车,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问了问价钱。要逃跑,钱是万万不可少的,况且她的这些发钗首饰也不好带走,得想办法把它们变成银钱才行,琢磨了一番,她伸手将头上的发钗又取下来两件,藏在吉祥身上,回去之后就说是在书房打闹时弄丢了,也算弥补一下二皇子带来的损失。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刚下马车,就看到严怀远在门口东张西望,见她下了马车,如肉球一般冲她滚了过来,围着她上下打量,嘴里还抱怨着:“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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