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告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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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黛玉被接连不断的爆竹声吵醒过来,她推醒还在呼呼大睡的湘云,冲其催促道:“云妹妹,赶紧起来,天已经亮了。”
史湘云抬手揉揉眼睛道:“林姐姐,时辰还早吧?”
“不早了,今儿是大年初一,咱们要给兄长、嫂子拜年,总不能落在最后,让人笑话。”
“对哦!”
史湘云赶紧拥被坐起,一边穿衣,一边冲屋外喊道:“翠缕,你起了没有?”
翠缕在门外应道:“来啦。”
旋即,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翠缕和紫鹃手捧着新衣裳走进来。
两丫头放好衣服,上前撩起床前的纱幔,笑嘻嘻地冲黛玉和史湘云施礼道:“两位姑娘新年好!”
黛玉和史湘云也笑着回道:“新年好!”
鹦哥和翠缕行完礼后,各自拿起新衣裳,上前服侍黛玉和史湘云穿衣。
黛玉穿好衣服后,冲紫鹃问道:“兄长和嫂子起来没有?”
紫鹃:“奴婢刚才打发雪雁去那边询问,想必也快回来了。”
史湘云:“林姐姐,今儿是大年初一,咱们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兄长同意咱俩去给老祖宗拜年。”
黛玉郁闷地道:“我昨儿为这事还和兄长闹了一回,可他就是不松口,我也没法子。”
史湘云:“我有法子让兄长答应,就是要委屈林姐姐。”
“什么法子?”
“哭,兄长如果不答应,你就抹眼泪,兄长见了一准心软。”
黛玉白了史湘云一眼,娇嗔道:“你怎么不去哭给兄长瞧?”
“我哭过啦,去年兄长不让我去荣国府探望老祖宗,我就哭过,可没起作用嘛。”
鹦哥一旁劝道:“史姑娘,这大新年的,你让姑娘去三爷面前哭,是不是不太吉利呀?”
史湘云:“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鹦哥一听就无语了,她要是有法子,早就告诉姑娘了。
这时,荷花和笑儿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珍珠、芙蓉、雪雁。
进来之后,众人又是互相问候新年好。
黛玉冲雪雁问道:“雪雁,兄长和嫂子起来没有?”
雪雁:“回禀姑娘,奴婢过去的时候,三爷和奶奶刚起来。”
“那咱们动作快点,收拾好了和兄长一起用膳。”
“是。”
…
半个时辰后,黛玉和史湘云梳好妆,带着各自的丫鬟来到东院正房客厅这边。
走进去一看,就林云和秦可卿坐在上首位置,正在接受平儿、香菱、鹦哥等人拜年。
按照荣国府的规矩,大年初一奴婢给主子拜年,是要磕头的。
林园这边没有有磕头的习惯,只有贾敏在的时候,才讲究这些勋贵家族的礼节。
黛玉拉着史湘云上前给林云、秦可卿拜年问好。
秦可卿取出两个大红包,递给两女笑道:“嫂子也祝你们俩新年快乐!”
史湘云:“兄长昨晚不是给过红包了吗?”
秦可卿:“昨晚是你们兄长发的,今儿新年初一,轮到我给大家发红包。”
“谢谢嫂子,”
黛玉接过红包,转向林云道:“兄长,我昨晚梦见母亲了。”
林云安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必你是想念叔母,才会做这个梦,等以后有机会,我想办法找人将叔父调回京城做官。”
黛玉又道:“兄长有所不知,我梦见母亲在梦里向我询问,有没有去老祖宗面前尽孝,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一着急就哭醒了。”
“呃~”
林云心道:“妹妹,你这编瞎话的本事都快超过我了。”
史湘云在一旁帮腔道:“兄长,林姐姐昨晚哭了半宿,将枕巾都哭湿了。”
黛玉闻言眼眶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道:“兄长,你就让我和云妹妹去给老祖宗磕个头吧,我向你保证,只此一次,下不违例。”
史湘云:“兄长,求求你啦。”
秦可卿在一旁劝道:“夫君,两位妹妹想念老祖宗也是常情,你就通融一下吧。”
林云黑着脸道:“看在你们嫂子帮忙求情的份上,今儿就让你们去一次,下次不许再拿这事来烦我。”
两丫头见林云松了口,惊喜地道:“多谢兄长成全。”
平儿嘴巴张了张,想开口讨个人情,却又将话给忍了回去。
秦可卿:“夫君,你看是不是让平儿陪伴两位妹妹过去?”
林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道:“你都说出口了,我能不同意吗?”
平儿赶紧上前施礼道:“谢谢三爷成全。”
林云站起身道:“你们用早膳吧,我去前面转转。”
说完,他便起身出门而去。
史湘云见状担心地道:“兄长是不是生气了?”
秦可卿:“没事,你们兄长肯定是去安排人护送你们去那边府里。”
黛玉上前挨着秦可卿坐下道:“嫂子,这次真要谢谢你了。”
秦可卿抬手轻扶着黛玉的发髻,柔声地道:“说什么傻话,你兄长若不是心疼你们,我说什么也没用。”
平儿:“奶奶,咱们要不要为两位姑娘准备点礼物呀?”
秦可卿:“自然是要的,咱们一边用膳,一边合计合计。”
史湘云凑近黛玉,小声地道:“林姐姐,能不能打发个人去通知宝姐姐,咱们约好在那边府里见面。”
黛玉冲雪雁招手,道:“雪雁,你去前头告诉钱管家,让他派个人去薛府通知宝姐姐,就说我和云妹妹今儿去给老祖宗拜年。”
雪雁担心地道:“姑娘,要是钱管家不答应可怎么办?”
黛玉:“你放心好了,既然兄长已经同意我们去给老祖宗拜年,钱管家就不会不帮忙的。”
“是。”
…
黛玉和史湘云要去给贾母拜年,林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只是两个女孩子过去拜年,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之所以反对两女去荣国府,是不想给对方找到回访的借口。那一家子人一个比一个坑,同他们来往,纯粹是自找罪受。
林云刚走到凉亭这边,就见小默急匆匆地走过来,冲他禀报道:“三爷,宫里来人了。”
林云忙问:“是老内相吗?”
小默摇头道:“不是,是贤妃娘娘派内侍来赐年礼。”
林云闻言就是一愣,娘娘要赐年礼也该是昨儿呀,怎么会在大年初一赐年礼。
来不及多想,他领着小默来到前院客厅,看到凤藻宫的大太监周审言坐在案几后喝茶,旁边还站着四个小内侍,手里端着用红绫子盖着的托盘,钱管家则站在一旁陪着周太监说话。
林云快步上前,冲周审言施礼道:“下官拜见公公。”
周审言站起身道:“小林大人不必多礼,奴婢奉娘娘口谕,特来赏赐尊夫人和贵公子,以及两位姑娘的年礼。”
周审言冲身后一摆手,道:“娘娘赏赐秦夫人金、玉如意各一只,新样格式金、银锞子两对。赏赐哥儿金、银项圈各一只,新样格式金、银锞子两对。赏赐林、史二位姑娘每人新书一部,宝砚一方,新样格式金、银锞子二对。”
“下官拜谢娘娘赏赐!”
林云拜谢过后,让钱管家带着几个小内侍出去领赏。
等到内侍走后,林云冲周审言问道:“娘娘怎会在这时候赏赐年礼?”
周审言:“娘娘原本不打算赏赐年礼,只是陛下昨儿向娘娘问起这事,娘娘这才让奴婢过来补上。”
“原来如此。”
周审言又道:“小林大人,楚王殿下被陛下派去江南查案,您对这事怎么看?”
林云:“公公回去转告娘娘,只要陛下身体无恙,楚王殿下就没有任何机会。”
周审言压低声音道:“能不能在江南弊案上做点文章?”
林云闻言脸色一黑,他冲周审言严厉地道:“这个念头绝不能有,娘娘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小皇子扶养长大,起它的都别管。”
周审言:“奴婢明白。”
林云接着又道:“娘娘要在陛下面前多夸赞楚王殿下聪明仁孝,楚王位置越稳固,对娘娘越好。”
周审言疑惑地道:“这是为何?”
林云:“你不需要明白,将这话转告给娘娘就行。”
“是。”
“娘娘省亲的时候,记得要谨言慎行,切莫大意。”
“奴婢会提醒娘娘的。”
林云还想再叮嘱几句,却听见钱管家同内侍说话的声音,他改口道:“还请公公回去替下官在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周审言站起身道:“小林大人放心,奴婢会转告娘娘的,告辞。”
…
将周审言和四个小内侍送出府后,林云在脑子里暗自寻思,至德帝为何让元春给他赏赐年礼,难道是他和贾家疏远做的太刻意了?
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至德帝为何要这么做,他只能在心里暗骂:“皇帝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乐趣,到不如做个闲散的王爷。”
林云叫来钱聪,冲其吩咐道:“钱管家,稍后你亲自护送玉儿和云儿去荣国府给老太太拜年,午膳后就接她们回府。”
钱聪疑惑地道:“三爷,您不是说过,不许玉姑娘去那边府里吗?”
林云:“也不用太刻意回避,偶尔走动一次,还是无妨的。”
“是。”
林云又道:“让人备马,再通知钟翊他们,陪我去轩王府拜年。”
“三爷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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