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祖父
“你们姐弟是我的贵人，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好人，这世间若多一点像你们这样的人，该有多好啊！该有多好！”
她仰天长叹，脸上露出带着钦佩和希望的神色。
人人笑她身份低微，我却觉很多人不如她。
至少她心有明镜，从未因为身陷囹圄而曲折。
我起身，向她行了一个礼。
这是她从我这里取赢得的尊重——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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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祖父的事情一拖再拖。
这天我这样来到了祖父现居的小屋。
一片清净之地。
湖边低垂的柳条，流泻的绿丝，飘飘洒洒，长舒舞袖，轻摇身姿，尽情地轻歌曼舞。
桃红柳绿，莺飞燕舞。踏径闻得幽兰香，春的惬意沁满心脾……
见到祖父时，他在喝茶。
除了手上那盏，对面还放着一盏，祖父时不时的与之碰杯。
这是祖父多年的习惯，我不太明白，他是在纪念谁。
祖父见我来，连忙起身。不知何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祖父，走路开始微瘸。
他带着我往院子里走。
梨树！可惜还未到开花时节。
“你最喜欢的，等你下次来的时候也就差不多开花了。”祖父摸着树干开朗的和我说。
我看着祖父说话时所剩无几的牙齿。
祖父老了……
“祖父，你的牙齿。”我垂下眼帘有些神伤的说。
祖父拍了拍我安慰道：“掉的差不多了，肉都咬不动了，人总会有老的一天。”
祖父花白了头发。
我长大了，亲我疼我的祖父却老了。
祖父好似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丫头别难过，人总是会老的。”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也要学会长大。”
“可是孙女不想您变老。”我哽咽着说出来这句话。
“孙女想一直陪着您！”
“傻丫头，祖父没哭，你倒哭上了。”祖父看着我摇头笑着说，却也染上了几分伤感。
“当年你祖母逝世时，我就想不通，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没了？现在我都这么老了，什么时候闭眼都算不上遗憾。”祖父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表情一滞，笑着同我说。
我从未见过祖母，祖父也不常提及，只听父亲说几回，只知道祖母性格洒脱，英姿飒爽，与祖父年是少夫妻十分恩爱。
我曾几次见祖父望窗发呆，孤身一人呆呆的站着。
我就会想，祖父是在想曾经一同征战沙场的日子，还是长辈们口中那个英姿飒爽的祖母。
又或者是年纪大了，有太多东西值得怀念……
“不要难过，你有自己的路要走，祖父只是这路上的小小一节，你的人生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我要回去时，祖父神色凝重同我说道。
“丫头好好的，走吧！”祖父送我出来，看着我上了马车。
刚进马车
我的眼泪就已经止不住了，也不做声，只是不停的掉眼泪。
木槿被吓的不轻，也没有安慰着我，只是给我准备好帕子。
马车到将军府，我拿起木槿准备的帕子擦干泪水，深吸几口气，才扶着木槿慢悠悠的下马车。
如果没有那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子，看上去都与平常无异。
在房内
我休息了一会。
把祖父房里的小厮刀子叫来，顿了一下问道：“祖父最近精神怎么样？”
“将军，精神挺好的。”刀子面不改色的说道，他是跟着祖父上过战场的。
“祖父饭吃菜的可口吗？”
“和往常差不多，就是有些东西咬不太动。”
“那祖父最近有什么异样吗？”我还是不放心，多问了几句。
“异样到没有，就是总是呆呆的站着。站上许久，也不说话。前段时间，还去看了老太太。”刀子思索了一会说道。
“你先回去吧，让厨房以后把饭菜做的软和些。”我挥手让他离去，木槿上前拿出赏赐的酒水。
我蹙起眉喝了一口茶水，掩饰着心里的忐忑不安。
之后几天
我日日往他老人家那里跑，陪他下棋，说话。
我想多陪陪他。
偶尔还能看见祖父练武。虽然不复当年风姿，但一招一式都十分有力，带起风波。
看着祖父挥刀，一起一落，我突然想起一首诗：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再适合他不过。
“丫头过来。”
祖父朝我招手，手背在后面，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但也不拆穿。问祖父什么事。
祖父将手拿出来，宽大的衣袖让我一时没看出是什么，好像是木头做的。
一把木剑！
小时候我总喜欢去找祖父玩。
一开始祖父不是这样的，他总是板着个脸，不怒自威。
府里的下人都怕他，血缘真是奇怪的东西，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还莫名的亲近。
祖父会给我做桃木剑，要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我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一刀一刀的划着木头。
给我比划着各种招式，我有有样学样，却怎么也没有祖父的样子。
那时祖父真的厉害，那小小的木剑在他手上，能被耍出花来，在小小的我脑中留下来极深的印象。
“喜欢吗？”祖父问我。
“喜欢，祖父做的我都喜欢！祖父你说，孙女和您是不是特别有缘？孙女今天也给您准备了礼物。”我轻拉着祖父的胳膊往房间里走。
“哦！是吗？我看看，你这小丫头能给我准备什么礼物。”祖父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说。
我小心翼翼将早早放进抽屉里的画拿出来，娇俏的说：“祖父送的是亲手做的剑，孙女准备的是亲手画的画，您说，不是缘是什么？”
我展开画，是一幅【南征北战图】
马背上，将军在前冲锋，副将，士兵追随其后，红色披风，被风吹起，一同吹起的还有祖父的回忆。
祖父可喜欢，我抬头看祖父，才发现他已不知何时泛起了泪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祖父唱起军歌。
我仿佛看见无数战士们为保家卫国、团结对敌、英勇献身。
因为自幼受父兄熏染，我对于军人向来有一种特别敬意，我想祖父也忘不了那段日子吧，所以选择了画这样一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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