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青木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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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反派有点良心,但是不多!
“海大人,你真要走啊?带上我好不好?”
从上书房回到太后寝宫,海昆宣布了自己即将离开皇宫的消息后,太后太妃中有几个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唯独建宁公主离谱,居然要跟着海昆离去。
太后和几个太妃她们松一口气,无非是因为愿意跟海昆相好排遣寂寞,但是又感觉这件事一旦被人发现,实在是一件大祸事;海昆若是走了,固然寂寞重来,但是日子也可以安心下来了。
这也是因为海昆并未控制她们,她们才有这样的想法。
之前就按捺不住不老实的,早就被海昆控制,当然也就没有这种想法。
建宁公主要跟海昆走,却是被皇后妃子、太后太妃都更进一步。
不过,海昆也没犹豫就答应下来。
建宁刁蛮任性,又不是太后亲生女儿,留在宫中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这小丫头欠抽、抽后就乖顺的模样,还真有点特别的价值。
临走之前,海昆又把康熙、皇后、太后给刷了一遍精神控制,确保他们不会闹出什么忽然良心不安的幺蛾子。
又跟康熙要了一个官职,方便从京城往两江运输东西。
要以两江为基地开始反清,这些东西可不能缺少。
按照海昆定下来的剧本,接下来满清朝廷一个是要连年用兵征战,一个是要出现自我内乱。
凭借他的精神控制,出现这情况还真不是太难。
之所以还要控制天地会、神龙教等江湖草莽,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质上是一个武侠江湖小说。
武功高强的侠客们,突出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比如归辛树一家三口刺杀即将起兵反清的吴六奇,立刻就坏了大事。
海昆若是不管这些江湖草莽,说不定某一天,洪安通、九难、陈近南、归辛树这些高手就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哪怕海昆现在有着刀枪不入的背心,削铁如泥的匕首,剧毒不讲道理的化尸水,真要被这些家伙的内力轰中脑袋,也是必死无疑。
所以,武侠江湖里面拉拢和控制大侠,让他们别坏事,这也很正常。
不过,当海昆领着建宁公主走出皇宫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道。
好像,无论是什么武侠小说,试图拉拢控制武林人士的,都是阴谋家、大反派吧?
自己做了大反派?
算了,不计较这个了,反派只不过是没有赢到最后而已。
只要手下够忠心,自己就是正道英雄。
“地震高冈,一脉溪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海昆带着建宁公主,提着装有鳌拜脑袋的包裹,跟卖膏药的徐天川对上切口、徐天川又示意他说暗语。
“有没有清恶毒、让盲眼复明的清毒复明膏药?”
“有是有,价钱太贵,要三两黄金,三两白银。”
“五两黄金,五两白银卖不卖?”
“不卖。”
“为什么价钱这样贵?”
“不贵,不贵,只要当真复得了明,便给你做牛做马,也是不贵。
“红花亭畔哪一堂?”
“青木堂。”
“堂上烧几柱香?”
“三柱香。”
这七八句暗语对完了,徐天川才低声笑道:“海先生刺杀鳌拜,咱们青木堂的兄弟们,可都等着你啦!”
又扫了一眼海昆身边、提着一个包裹的建宁公主:“这女人也是道上的朋友?”
“不,这是我丫鬟。”海昆说道。
徐天川也不多言——这女人面白手细,眉眼虽然美貌,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贵气,不像是普通女子,更不像是唯唯诺诺的丫鬟。
只是海先生如今刺杀鳌拜成功,青木堂中关安基、李力世、风际中等人都要推举他当青木堂主,往后他就是青木堂领头的大哥,徐天川自然不适合多说。
徐天川领路,拐到小巷内一处民房之中,敲门对暗号。
徐天川也是三柱香——天地会中暗号上香其实只有五个档次,不够上香的,三柱香的,五柱香的,七柱香的,九柱香的。
不够上香的,那就是在贾老六之下,类似于茅十八这样入会时间不长的。
入会时间一长,彼此兄弟相称,按道理来说不分高下,就是本事差的贾老六、钱老本这些人,和风际中这样武功高强的人,都是一样的话语权。
因此都是三柱香。
五柱香,就是各堂堂主。
七柱香,就只有总舵主陈近南一人。
九柱香,那就只有天地会的创始人万云龙。
进了这民房之后,天地会青木堂众人都已经收到通知,迅速聚集过来,满脸喜色地看着海昆,争相道贺恭喜。
海先生击杀鳌拜,为青木堂尹香主报仇,这件事是满清朝廷承认的,千真万确。
海昆示意建宁公主把手中包裹递给自己,打开包裹,露出鳌拜脑袋。
青木堂众人更是痛哭流涕,摆设香堂,祭奠尹香主。
祭奠完毕之后,关安基开口说道:“昔日,咱们大家伙儿曾经在尹香主灵前发誓,谁能杀了鳌拜狗贼,咱们大家伙儿就推举他做青木堂香主。”
“今日,海昆先生亲手格杀鳌拜狗贼,带回鳌拜头颅,正是到了应对誓言的时候!”
李力世也站起身来,说道:“海昆先生是我们青木堂的兄弟,又是海内皆知的反清英雄豪杰,他当青木堂主,我心服口服!”
风际中、钱老本、玄贞道长也都开口:“海昆先生正该当青木堂主。”
“谁若说半个不字,我跟他拼命!”
其余青木堂众人,包括茅十八也都齐声称是。
众人一起躬身,口称“海先生”,请海先生做青木堂的带头大哥,五柱香堂主!
海昆在众人推举下,坐上了全屋唯一一个主位。
赵小龙、刘生财、建宁公主三个列为奴仆位置,都站在后侧,看他和青木堂众人说话。
海昆微笑开口说道:“各位兄弟厚爱,我已然收到,心中感激不尽,不知道如何回报。”
“只是青木堂堂主这位置,我却不敢窃据……”
关安基、李力世、风际中等人全都站起身来,急忙再劝说。
海昆这才微笑着解释缘故:“此事尚未禀报总舵主,没得到总舵主允许,我们擅自推举出来青木堂堂主,未免不太合适。”
“这堂主人选,还是先禀报总舵主再说吧。”
众人闻言,也都感觉是这个道理。
有一个人开口说道:“海先生考虑也对,各堂的新香主向来都由旧堂主推荐。旧香主或者年老,或者有病,又或是临终之时留下遗言,从本堂兄弟之中挑出一人接替,可就从来没有自行推选的规矩。”
“尹香主不幸为鳌拜所害,哪有什么遗言留下?”李力世站起身,瞪了那人一眼,又对说道:“海先生放心,规矩虽是如此,但历来惯例,每一堂商定之后报了上去,上头从来没驳回过,所谓委派,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海昆笑道:“话虽如此,也得等总舵主首肯。”
今日之事,到此结束,海昆虽然没有正式当上青木堂香主,实际上已经是事实上众人归附。
关安基、李力世等人向总舵主传信。
海昆则是养精蓄锐,安排鳌拜抄家的银两,一些粮草悄悄送往两江。
并令两江数万绿营兵加紧训练,购置火炮,准备反清。
两江也没受灾难,还是膏腴之地,却命人押运银两和粮草出京城这件事着实有点违逆常理,有京城官员察觉到异常,上奏上官,上官禀报皇帝。
海昆就勉为其难,亲自去刷一次精神控制。
如此一来,察觉到异常的大小官员也就老实起来,不仅不再忠于清廷,将来还会成为内乱的助力。
如此过了三天,这一天有人禀报,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带着五堂堂主,已经到了京城之外。
青木堂众人便连忙前往京城外面迎接。
京城外面一处庄园内,聚拢了二三百人青木堂成员,都面带兴奋神色,等候总舵主陈近南召见。
陈近南却也沉得住气,自身在庄园之外约二十里路,令人传信过来。
先召见了关安基、李力世、玄贞道人、风际中等人询问情况。
之后才又召见海昆和其他十名青木堂的成员。
沿著大路行不到三里,便转入右边的一条小路。
一路上都有三三两两的汉子,或坐或行,巡视把守。为首的使者伸出中指、无名指、小指三根手指往地下一指,把守二人点点头,也伸手做个暗号。
又行了十多里,来到一座庄院之前。
李力世、关安基等人站在门前,面带笑容,低声道:“海先生,总舵主已然答应!”
海昆点点头,示意明白。
若无精神控制,他们循规蹈矩,这时候是绝不应该和海昆多说任何一句话的。
到了大厅,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神色和蔼,面带微笑看过来,厅内还有十多个人,也都一起看过来。
海昆上前行礼:“青木堂海昆,见过总舵主与各位堂主!”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个个武功不低,超过关安基、李力世等人,海昆也就熄灭了控制他们的打算。
也就看陈近南有没有机会控制吧。
陈近南连忙上前扶住海昆,不让他弯腰行礼。
“海先生在两江杀官,到京城刺杀鳌拜,咱们天地会的兄弟提起来个个引以为傲,不必多礼!”
众人都连连点头称是。
因为海昆过硬的反清案底,令他们全都没有任何疑虑,只有敬佩。
众人都知道,这人绝无可能是满清的走狗,正是真正的反清英雄。
陈近南拉着海昆,介绍给他其他几堂堂主。
原来青木堂收到的消息是陈近南带着五堂香主到来,这一介绍,原来是九堂的香主全都来了。
再加上青木堂这边,今日居然是天地会全体大会,十堂香主和总舵主陈近南全都到了。
众人都是英雄惜英雄,互相恭维。
实际上,陈近南这一次来京城,就是要开一个全体大会,决定青木堂香主下落,顺便确立一下未来天地会如何战略。
若是能顺便杀了鳌拜,给青木堂尹香主报仇,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一番寒暄过后,陈近南说起青木堂香主位置。
“海先生,你是声望卓著的反清英雄,又亲手格杀鳌拜。”
“之前我和青木堂兄弟交谈,大家伙儿一个个都很钦佩你。”
“往后这青木堂的事情,可就要交给你操劳了。”
海昆点头应下。
陈近南面带喜色,将关安基、李力世等青木堂一些领头好手叫来,正式确立海昆这青木堂香主位置。
这件事定下之后,陈近南才给海昆介绍青木堂的活动范围。
青木堂本来是在两江一带跟满清周旋,后来尹香主把香堂移到了江北徐州,逐步进入直隶,一直伸展到满清的京城。
海昆听着微微点头,见到陈近南说起这件事,似乎当作尹香主的功劳来说,不由地莫名好笑。
历史上陈近南作为岛上军师陈永华,自然不会如此无知。
但这加上了江湖草莽的光环之后,着实是想当然了。
尹香主那是功劳吗?那是扩大范围吗?
这两江都没经营好就转移,一路北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压根就不是扩大范围,而是逃窜啊。
一没留下自己基地和势力,二没给满清造成祸患,只是自我宣布,我来了,这地方我给道上朋友说了,然后我走了。
民众呢?官府呢?
压根都不知道青木堂曾经来过。
这叫个什么鬼的扩大范围?
都按照尹香主这么扩大势力范围,很快天地会就可以宣布全国都是他们势力范围。
然后依旧不能对抗任何一个军营,哪怕几千人的军阵。
这岂不滑稽可笑?
这就是江湖思维定势,永远成不了事。
满清的占领是军民臣服,众所周知。
天地会的“占领”,犹如潜入某地,开个武馆镖局,就说这地方是我们天地会的范围——听上去,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实际上,非但反抗不了满清官府,还容易沦为狗腿子……
这就是江湖草莽反清的局限性,永远也别想指望他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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