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回 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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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削棱还峻,人脐刃不平。
z国,敦煌鸣沙山深处。
“方便面!你怎么带了这么多方便面!”烈日当空,黄沙漫漫,四匹骆驼旁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纱巾裹头看不清面容。男青年从身边纸箱中拿出了一个塑料包装袋递到女青年的面前。
男青年揭开纱巾,露出了憨厚耿直的面容,笑着说道:“方便面又轻又能顶饥,方便面嘛,方便二字道出了它的精髓。”男青年说话时很是认真,“你说茫茫沙漠万一有个什么事……”
不等男青年把话说完,女青年一把从男青年的手中抢过袋装方便面,随手丢在了对方的身上,“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女青年娇嗔着,浑身散发出青春活力,“每次不管和你说什么,你都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哼~”
听了女青年的话,男青年一只手摸着后脑嘿嘿的傻笑。
“小古啊,和女孩子相处,可不能这样!”这时,一个穿着与男女青年相差不大的妇人一边拍着手上的沙子,一边向两人走过来。
这妇人身材样貌各个方面都普通,但是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却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放心吧,就算有什么事我会先照顾你的,我小时候可是有浪里白……”
不等男青年说完,女青年便摆着手,一脸嫌弃,“你好好的,这里是沙漠,不吹牛你能死!”
男青年显然也不笨,并不理会女青年的鄙视,立刻将目光转向走过来的妇人,“张姨,咱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真正的库木塔格沙漠啊!”显然是想表现出无视之意,而女青年白了其一眼,站起来伴随着脚下砂子悦耳的隆隆声,走到妇人身前。
对于男女斗嘴,妇人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好好的在城里学校好好学习,非要往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受这洋罪,”看着女青年被风沙吹起一角的纱巾,露出晒得有些发红,并且有些干裂的嘴唇,妇人有些心疼的说到,“女子,咋样,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艰苦多了。”
“怎么会,再说了我辈就应该继承传统艰苦朴素的精神,如果这点苦再吃不了,那以后的人生路还怎么走下去。”男青年也走了过来,抢着说道,“走一走当年玄奘大师走过的艰辛之路,也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继承!”
女青年听到男青年的话,有些无奈的冲后者翻了个白眼。
看着两人逗趣的样子,妇人有些感慨,有些怅然,还有些欣慰,怅然道,“年轻就是好啊,无所畏惧!”
听到妇人的话,两人不好意思的对视一眼。
男青年叫古欣月,女青年叫司马静,两人同是西北综合大学的学生,利用假期相约一起到敦煌莫高窟和鸣沙山游玩,就是想要同时领略人类艺术的成就与大自然艺术的成就。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对当今大学生就更该如此。
原本鸣沙山和月牙泉就是他们这趟旅途的终点,但是在鸣沙山游览的时候,碰到了很多沙漠探险队,听到了很多库木塔格沙漠的故事,两个青年也是不由心生向往。后来两个人一合计,正好假期也允许,便决定也向库木塔格沙漠深处走走。
敦煌鸣沙山处于库姆塔格沙漠边缘,据记载,此地“长八百里,古曰沙河,目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自然环境极其恶劣,甚至经常有流沙出没。在这里,唐代玄奘遭遇了西行途中最为险恶的考验,靠着信仰与毅力方才穿越此地。
两人也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想要独自进去,那只能说是茅房打灯笼,所以自然也想要找个专业的队伍。
奈何囊中羞涩,更何况想要进沙漠,购置所需的装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二人正一筹莫展,考虑是不是放弃这个突如其来打算的时候,妇人张蕙兰出现了。
“这次还真是要谢谢张姨啊,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好!”古欣月道。
“傻小子!”妇人开玩笑道,“只要你不再觉得姨对你们小两口有啥企图就行了。”
张蕙兰不要任何的报酬,免费带他们游玩,甚至进入的装备也由她准备,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起初二人也有些怀疑张蕙兰的用心的。
不过当碰到几个专业冒险队的人对他们投来有些希冀的目光,二人不解的询问之后,这才一下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同时也在心里暗自佩服自己的运气好。
“谁和他是什么小两口,我们只是同学”闻言,司马静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偷偷的瞥了一眼在不住讪笑的古欣月,“你还笑!”说着便想过去打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遵守咱们的约定,就再往里走一些,咱们就回。”看着打闹的青年男女,张蕙兰有些怅然,有些追思。片刻之后她收起笑脸,郑重其事的说到,“你们要看的真正大漠风光也看到了,再往里走就危险了!”妇人既然带男女青年出来,当然就要平安的带他们回去,毕竟真正的大漠,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两人对大漠的危险意识实在是太差了。
“都听张姨的,能有现在这番际遇,我们已经很知足了!”两个青年立刻收起了玩笑,郑重的说道。
“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了,一定要在日落之前到达安营点。”
不多时,三人几匹骆驼的队伍顶着微微泛红的太阳,向着预目标前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古人诚不欺我!”古欣月望着远处马上没入黄沙之中的红日以及映照着面庞的彩霞。
“呦呦呦,装的还不错,有些诗人文人的气质!”一把打掉古欣月背在身后的双手,司马静有些戏谑的说道。
“破坏气氛!”自我陶醉被人打断,古欣月虽然有些气恼,但是却不敢和司马静发作,只好愤愤的低声的说了一句。
“啥,你说啥?”都说女人的耳朵在某些时候非常灵,古人确实诚不欺我!
随即只听一声声惨叫回荡在这片美丽又广阔无垠的沙漠上。
看着两个青年的打情骂俏,坐在不远处的张蕙兰也是一脸温情,曾几何时,她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看了片刻,妇人慢慢的转过头,深情的望着渐渐变暗的天边。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要到到这里,天长日久很多在这里谋生的人也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妇人,至于原因却并没有人知道。
突然一股烈风刮来,妇人头发乱飞的同时,眼睛也因为风沙的关系不由自主眯了起来,不过仅仅一瞬间,妇人的双目便猛然睁大似有精光闪烁,一种奇怪的表情顿时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刮这么大的风沙!”
不远处的男女青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烈风风沙迷了眼睛。不过二人神色倒是不变,这一路上也听过张蕙兰说过沙漠中的天气变幻。
“城里的沙尘天气年年有,沙漠之中的沙尘暴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的运气真不错!”略微适应了风沙,古欣月眯着眼睛,有些调侃。
也正如张蕙兰所讲,不过片刻,风沙就慢慢的变小下去,落日的余晖再一次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看到天气放晴,张蕙兰的神情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片刻前那种奇怪的目光却已经不复存在。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静静的看了一会即将隐没于天际的火红,张蕙兰自嘲的笑笑,起身走向安营点后安置骆驼的地方。
沙沙,沙沙。还没看到自己的几匹骆驼,蹄子和砂子的摩擦声便传入了张蕙兰的耳朵。脸色微变,加紧几步来的骆驼跟前,看见平常温顺安静的骆驼,此时不断地以蹄踏地,仰头低鸣。
“遭了!”瞬间张蕙兰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异常难看,转身欲走。可几乎就是同时,本来已经清亮起来的天空,猛地暗了下来,比之方才更加狂暴的风沙笼罩了这里,让人顿时伸手不见五指,举步维艰。
突如其来变化张蕙兰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正当她回过神来,睁大了被风沙吹眯的眼睛,准备做出什么动作时,有如末日般恐怖的风沙居然在同时的一瞬间消失是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清亮的天空上,一轮皓月已代替了天边的火红,满天的星辰也渐渐的闪烁起让人无限遐想的亮光,刚才的一切仿佛在这个空间中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此时张蕙兰奇怪的神色却说明了方才的情况可能并不简单。
随着身后骆驼的一声低鸣,张蕙兰仿佛才回过神来,快步回到营地前面,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寂静沙地,只见她神色一凝,接着莫名轻叹了一口气,随之举起左手,手腕上亮起微光,片刻后转身走回营地内默默坐了下来。
月光下,一人,一营地,几骆驼,在这孤寂无垠的大沙漠中,勾勒出了一副无比孤独惆怅的画面。
黄沙漫天,狂风嘶吼!
“怎么又起风沙了!”古欣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疑惑的道。
可这话刚出口,越来越狂暴的风沙,便直接灌入,有如被人强行向嘴中塞入一把沙子一般,古欣月顿时弯腰呕吐起来。
看到古欣月的样子,司马静眯起的眼睛和紧闭的嘴巴,顿时翘起了弧度,不过她并没有开口,拉起男青年便想往营地里走,打算进入营地遮蔽了风沙之后,再好好嘲笑嘲笑这个呆头呆脑的笨蛋。
可就在这时,司马静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无法移动,同时随着风沙的加大,她的身体居然在慢慢的向下沉陷!
流难道是流沙!
司马静的脑海之中出现了这两个让人畏惧的字眼,身体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看向身后的古欣月,可是此时她的身体就连扭转脖子这么简简单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出,原本轻松无比的一转,此时就仿佛天坠一般。司马静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瞬间脑海之中只剩下恐惧!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们在学校图书馆外的花园小路上相遇,当时的他一席白衣,干净的脸庞上一抹微笑有如当时的阳光一般温暖人心,也融化了她的心。
一滴滴饱含千绪的泪珠从她的面庞滚落,一部分沾湿了被狂风吹乱的纱巾,一部分摔碎在身下吞噬他们的沙地上!
就在司马静哀莫大于心死的时候,身后手掌上传来了几乎微不可查的的捏动,没有任何规律,也非常的勉强,非常轻微,但一瞬间温暖了司马静的心,就好像看到干净脸庞上的和煦的微笑。
在这诡异流沙出现之时,古欣月心中也是异常的恐惧,一瞬间思绪万千,五味杂陈。
不过就在他看到摔碎在沙面上的液滴时,他作为男人的一颗心却莫名从起伏不定中瞬间平静了下来。
古欣月看过很多书,也觉得都能看懂,但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别人告诉的东西,也许你能看明白,但不真正经历,真的懂,那根本就谈不上!虽然死亡是一种大恐怖,但它也是每个人最终的归宿,只要活着哪怕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都比去恐惧死亡要来的重要的多。
他费尽所有的力气,捏动手中女孩的手,试图传递出一份温暖,希望在死亡来临前,女孩不会觉得孤单,毕竟他能看到女孩,女孩却不能。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
随着手的三下轻轻捏动,连对视都无法做到的两个人,此刻的心却彼此紧紧依偎在一起。
风沙停歇,沙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在晴朗的天空下,唯独不见一双彼此心依的青年男女。
一股微风拂过,好像诉说着什么,诉说着这里的曾经、当下以及未来。
有诗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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