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回 自古多情伤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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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不知过了多久,古欣月幽幽的转醒过来,不过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有些失焦的望着半空之中。
“看来很多事情都不会像以前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她……”古欣月猛然坐起身子,长叹了一声,皱成川字的眉头让男孩看起来异常的疲惫,仿佛有万斤的重物压在身上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顺势将手中的物件抓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仔细的看了看,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小巧精致的黄色葫芦,和市面上的手捻小葫芦几乎一样,只不过并无龙头。
“看来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物件啊!”他又在手中把玩的片刻,便将它收了起来。
望了望地上的那颗依然明亮的大珠子,抬头又看着顶上的那隔水不隔人的奇异光膜,古欣月不禁略有感叹,真是奇怪事如乱麻,全无理不出头绪!
此时却也不是多想之时,只见古欣月双膝微弯,而后向上一跃,双手直接牢牢的抓住洞口两侧,跟着一个借力便窜了出去。奇异光膜一阵晃动,随之原本的光亮也暗淡了下来……
叮叮叮~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将还在沉睡的古欣月吵醒,迷迷糊糊的拿起来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还没有起床啊!”一个柔静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我在你宿舍楼下,中午请你吃饭!”
“好的,我马上下来!等我啊!”古欣月下意识的回答道。
挂上电话,古欣月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的宿舍,神色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他是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宿舍的,当时宿舍里鼾声如雷,而他毕竟太累了,躺在床上片刻便睡死过去,以至于大家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不过幸好今天上午没课,不然他怕也睡不了这么安稳。
叹了口气,古欣月摇了摇头,理不清先不想了,何必为一时想不明白的事情伤神。
“你怎么还是那么邋遢!”看到笑盈盈的走到自己面前的憨直青年,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温暖着自己的心,司马静竟然很自然的笑着迎上去,伸手整理了整理面前他的衣服,仿佛如小媳妇儿一般,对丈夫爱的抱怨。
女孩儿情不自禁的表现,一下让古欣月愣了一下,跟着笑容也随之僵硬,以至于瞬间将和谐的氛围打破!
娇柔的红晕爬满司马静的脸庞,看架势一步一步还在向耳朵蔓延。只见她收回手,转过身去不看他,并向前走出两步,刻意拉开了些距离。
男女之事,即便没有人传授,只要是正常人大多都可以无师自通,当然,通窍程度就和自身的资质有关。而显然男孩儿的资质确实并不如何出色,此时的他虽然看出些许门道,心中惊喜,但却只是站在原地傻笑。
也不知是不是男孩儿的行为让人气恼,女孩儿轻跺地面,头也不回,用有些清冷的语气说道:“哼~走,吃饭!”说罢快步离开。
古欣月此时也是后知后觉,“等等我!”连忙向前赶去。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些资质和经历的人,不免腹诽男孩儿情商低下,资质平庸,无甚大用;而经历和资质尚浅的人,不过摇摇头一笑而过;至于大多数的单身狗,不免羡慕又嫉妒的吃了一嘴狗粮,填饱了本该为午饭准备的肚子。
“那个……我们去吃什么!”终于追上脚步的古欣月看到此时司马静的不善脸色,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吃屎!”片刻,司马静气呼呼回了一句。
古欣月先是一愣,随之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古欣月的反应让司马静觉得莫名其妙,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被骂了还那么开心。
“你不觉得这一幕非常的熟悉?”看着司马静疑惑鄙视的眼神,古欣月有些恍惚的说道。
司马静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先是有些疑惑的愣了愣,跟着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笑颜如花。
在那段出去玩时的无忧无虑时刻,这样类似的情景经常上演。
人很奇怪,自己拥有的东西不甚珍惜,越没有的东西越想拥有,曾经得到又失去的东西却又怀念。
看到女孩儿笑了,古欣月先是暗暗的松了口气,跟着心里便有些唏嘘。
“你真是……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司马静淡淡笑着,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可爱。
城东别墅群中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中,一个娇小的女孩儿和一个修长女孩儿站在端坐着的中年人身前,在他们中间的茶几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十九个形状各异的玉石小葫芦。
“定身术?”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听着面前两个女孩儿的叙述,不禁猛然坐正了身体。
“是的父亲!”修长女孩儿的神色也是有些古怪,但肯定的回答道。
“没错大伯,我们就是这样被她抢走了大量的葫芦,不然她能拿到三五个就不错了!”娇小女孩儿有些气愤。
修长女孩儿斜瞥了娇小女孩儿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神色变换的魁梧中年人,修长女孩儿此时心里百味杂陈。原本她陈清雅就是陈家的天之骄女,从小被人冠以天才之名,不到二十岁便已有如此实力,完全可以说是几十年不遇的天才。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谁都懂,她也不会自负天下无敌,而且望其项背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至少还有目标。但偏偏让她遇到一个超出她认知的,甚至在她而言不能称之为“人”的人,居然使出了这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只有小说中才应该出现的手段,这种无力感她都不知如何形容。
“那可不是定身术!”伴随着蹬蹬蹬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不断提升,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皮肤有些褶皱但眼神奕奕的老人出现在几人眼前。
“父亲!”
“爷爷!”
“爷爷!”此人一出现,众人即可神色恭敬的喊道。
魁梧中年人起身将老人让至坐定,恭敬的站在老人身边。
老人眼神巡视了三人一眼,并没有开口,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茶几上的十九个玉质小葫芦。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三人心中都突然不免有些紧张。
片刻之后,老人竟然淡淡的笑了起来,气色顿时变化,红光满面,比之身旁恭敬站立的魁梧中年人都不遑多让。
“清雅,我问你,你确定当时石室中漂浮的光团共计四十九个吗?”用手中虎头拐杖戳了戳地,老人抬起头看着陈清雅问道。
虽然说不明就理,但陈清雅依然认真且肯定的回答道,“是的爷爷,清雅确定!”
老人摩挲着手中油润的黄花梨拐杖,一边笑着点着头,一边轻声的反复叨念着一句:“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
老人的声音,虽然在场的几人都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但显然是更加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青峰,你给清雅和小娇办手续,让她们去西北综合大学念书。”老人收起明显有些兴奋的神色,转头对旁边站着的魁梧中年人说道。
被称为青峰的魁梧中年人虽不明就理,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
看着两个女孩儿,老人淡淡的笑了一下,“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姐,爷爷刚才居然对我们笑了,他老人家居然对我们笑了!”走出大厅,陈娇松了口气,突然蹦起来,有些兴奋的说道。
在陈娇看来,他爷爷在陈家是一言九鼎,积威深重,别说她们这些小一辈的人,即便是她们的父辈,在她们爷爷面前也要小心翼翼。陈娇长这么大,除了那个极为臭屁的家伙以外,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老人和哪个年轻人笑过。
看着人如其名,清淡高雅的修长女子并未对自己有所回应,陈娇也不恼,只是自顾自的一旁高兴。
陈清雅并不是没有听到陈娇的话,相反,她反而非常的重视,比之陈娇她想的要更深些。
原本被别人抢了到手的成果,只拿回了不到半数的玉质小葫芦,她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了。不想竟会有现在这种结果,她确实有些想不通。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陈清雅在口中呢喃着,猛然,她好像抓住了什么,让她目光中神光一闪,但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闪而逝……
校园湖心亭,古欣月和司马静平排坐着,享受着下午美妙的时光。
清风拂过带着蝉鸣,仿佛要吹走不多的燥热。
“我有话想……”
“我有话想……”
一对男女居然很有默契的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不觉脸都是一红。女孩抚了抚被风带起的发丝,首先恢复平静,淡淡笑着道,“那不然你先说吧!”
闻言,男孩儿才平静下来,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看女孩儿的眼睛,有些局促的说道:“还是你先说吧,女士优先!”
闻言,女孩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复杂神色,眼神从男孩儿身上移开,望着湖水,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湖边背对着男孩儿。
看到司马静的这些举动,古欣月明显一愣,内心深处没由来多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我可能要走了!”
一句惊起千层浪!
古欣月顿时就愣住了,片刻后他才有些艰难的尽力挤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难看的微笑,“是~是家里又有什么事了嘛?”其实此时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出了些东西,不过还是有些希冀。
“其实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啊,没多长时间可就期末了!”古欣月并不等司马静把酝酿了半天的话说下去,尽量笑着打断了她,他尽量想让自己表现的天真一些。
“可能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司马静好像真的下定了什么决心,让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清幽的说道。
古欣月强撑着的一丝难看的微笑,终于再也无法倔强的挂在脸上,他缓缓的低下头。
微风又一次吹过,蝉鸣陡然消失,仿佛是这风吹走了蝉鸣,吹皱了人的心。
“要不然,咱们重来,这回我先说!”迎着微风,古欣月没来由的说出一句。
“我真的要走了!”依然没有转身,司马月清幽的说出这么一句。
但其实在她心里还有半句没有说出口,或许是她不想太残忍,又或许在她内心深处还有着些别的什么吧。
“是因为在沙漠时所发生的那些奇异的事情嘛?”古欣月微微的闭起眼睛,轻轻的说了一句。
“你真的记得?!”一直背对着古欣月的司马静猛然转过头来,有些震惊的说道。虽然刚才见面的时候,她便有些猜测,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在意,毕竟有些结论在之前看来还是很权威的。
古欣月看到司马静情绪的变化,心中不由一动,手就向自己的怀里摸去。
不过不等古欣月做出回应,司马静眉头突然一皱,转过身的同时抬手望了一眼手臂,随即手腕一翻,便将手放了下去。
“不如还是忘了吧!”转头,望着面前双手紧握,神色黯然的男孩儿,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说有些话,只能在心里不住的劝慰自己,压抑自己,也许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让这段美好永远留在回忆中吧。
一句话听在不同人耳中其含义并不相同,就像世上从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事物一样。也许女孩儿所说的忘了,只是忘掉一些不必要记着的事情,但听到古欣月耳朵里,是多么的刺耳。
叫我忘了,是忘了你嘛!?
也许一切都有些太突然,古欣月不由自主地就想要站起来,去到她的身边,也许还能说些什么。可是他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只能保持那个坐姿呆呆的坐着,包括他身旁的一片被风吹下的树叶,也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就好像在对他做出一种无声的嘲笑。
一阵微风刮过湖心亭,树叶随风飘逝,孤独的身影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坐着,树上的蝉鸣也许今天之后再也不会响起!
金风未动蝉先觉!
虽然下午的微风依然很暖,但蝉和湖心亭中的男子都感觉到了凉意,只不过一个身凉,一个是心凉罢了!
正所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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