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没有过不去的坎
见庄怡走进宿舍，周丽娜立刻闭嘴了。
庄怡心里冷笑，瞥了景琳一眼。她听见他们说的话了，收了柏炜的情书，却不去赴柏炜的约，现在又要去送初吻了真是善变。她一想心里就闷得慌，她的初吻给许东虎那个骗子。
高二下学期开学，庄怡能感受到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对她更加冷淡了。常姿上学期偶尔还会跟她一起吃饭，现在基本不会理她。她猜多半是周丽娜在背后说了她的坏话。
庄怡羡慕又嫉妒，为什么景琳可以活得鲜活纯真，她却被骗子欺骗到提心吊胆。
对于庄怡来说，只有救过她的屠墨初能让她有安全感。可是屠墨初偏偏又对景琳这就有意思了，那个冰冷淡漠的少年知道他的女神要去亲别人了吗
周丽娜不确定庄怡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可她心思简单，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庄怡虽然性格不讨喜，但是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周丽娜对柏炜的生日八卦更感兴趣。柏炜在六中同学间的评价很正面，他成绩好，懂礼貌，长得帅人品也不错。主要是，这样优秀的人，还会和女生们保持距离，目前为止，他唯一表露出好感的对象只有景琳。
对于沉迷于小说的周丽娜来说，这样的男生简直就是男主标配，她特别看好柏炜。
十八岁，像是发出了信号，昭示着勇敢的人可以有一个难得的机会。
正如周丽娜所说，许多女生都在为柏炜准备生日礼物。柏炜的生日在五月十四号，春末夏初，温暖却不炙热。
景琳心想，这还真挺巧的，屠墨初的生日在五月十五。
然而同样出生在美好季节的两个男孩，命运却是天壤之别。纵然景琳不太了解柏炜，也能看出他一定是拥有美满家庭的孩子，言语行为得体，为人温和有礼。
五月十二号这天，六中突然爆出一个惊天消息柏炜十八岁生日那天，校花景琳要献吻
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可能，柏炜和景琳似乎都是恋爱绝缘体质，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有暧昧的八卦，怎么可能
然而接下来又有人透露，柏炜给景琳写过情书。
柏炜的好朋友一下就信了，他是知道柏炜原本打算马拉松比赛时告白的。
柏炜自己听到这件事，也不禁愣住了，然后俊脸瞬间红透。
好友忍不住调侃，“你现在什么感觉激动吗”
柏炜心跳飞快，他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别乱传，对她的名声不好。”
即使是管理相对宽松的六中，早恋也是不被允许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样的八卦柏炜本人听了面红耳赤，一下子更坐实景琳献吻传言的真实性。
说实话，柏炜有些期待，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不可能。如果景琳真的喜欢他，那晚不会让庄怡过来，后来马拉松终点他也没找到景琳的身影，所谓献吻多半是传言。
虽然只是捕风捉影的事，但当事人景琳在六中的知名度太高，传言已经沸沸扬扬。周丽娜有一点说得没错，景琳是半个学校明恋暗恋的少女，所有人都在期待五月十四号的到来，简直等得抓心挠肺。
论坛里甚至有好事者开了讨论帖。
景琳知道后，眉头紧锁。周丽娜也懵了，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她和景琳之间也都知道是说着玩的，可是如今所有人都相信了子虚乌有的谣言，假的仿佛比真的还要真。
周丽娜觉得是她口无遮拦闯了祸，都快急哭了，“对不起，琳琳，我会去论坛澄清，这件事都怪我，要是老师们知道了，我会去作证的。”
景琳恢复了平静，“你别急，谣言都是不攻自破的，反正我也不会去，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周丽娜还是去论坛澄清了，不过淹没在众多帖子里，没有人相信。
当晚回到宿舍，周丽娜和庄怡差点打起来。周丽娜笃定是庄怡捣鬼，庄怡却说“你没有证据，凭什么冤枉我”
“当时只有你在旁边，不是你还能是谁”
“呵，你自己乱说话，说不定就是你传出去的呢”
周丽娜眼睛气得通红，没人知道她多喜欢景琳这个朋友，现在被人误会用心险恶，她气得想打人。常姿赶紧拦住了她。
景琳打开水回来，她倒是比周丽娜淡定得多，“庄怡，我也知道是你。”
“哼，你们就一起冤枉我吧。”
景琳放下水壶，“我不和你争论，这没有意义。你说得对，我们没有证据，毕竟造谣不过一张嘴的事。”
庄怡眼里浮现出淡淡的得意。弯腰倒开水的景琳继续说道“你和许东虎的事也是这样。”
庄怡立刻变了脸色，“你说什么”她终于急了，“景琳，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明明答应过我不往外说的”
“你做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别人难不难堪呢”景琳厉声说道“柏炜和我就活该被你造谣吗”
庄怡拉着景琳的胳膊，“我知道你最善良了，你不会说的对不对”
景琳认真告诉她，“善良并不意味着忍气吞声。”
景琳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这件事不仅自己，柏炜也受到牵连。她觉得对不起无辜的柏炜。
法律和学校制度都不能惩罚庄怡这种人，庄怡有恃无恐，但是她们可以。征求了常姿和周丽娜的同意，许东虎的事情被传了出去。
庄怡要气疯了，她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异样。
周丽娜说“传出去也好，至少让同学们都能提防许东虎这样的坏人。”
许东虎的事情庄怡不敢报警，说不定还会有更多受害者，让大家保持警惕也好。
景琳也是这样想的。她们之前守口如瓶，因为庄怡是受害者，受害者应该得到保护，庄怡放弃了惩治坏人的机会，是她的选择。然而受害者的身份并不是她加害别人的理由。
处理完这件事，景琳又趁周末匆匆回了趟家，把给屠墨初准备的礼物和他的围巾手套都拿到学校，准备十五号的时候请假出去给他过生日。
华志鹏闲着没事逛论坛，刷帖子刷到了一个大新闻。
“卧槽不是吧六中校花献吻，这么牛x，怎么不献给我。虽然我生日早过了，但是我可以强行明天十八岁啊。”华志鹏惊叹道。
帖子里附着景琳的日常照片，阳光里的侧颜十分美好。下面还有人发了柏炜的照片，柏炜挺颇有几分校园偶像剧男主的气质。
听到“六中校花”，低头写题的屠墨初抬眸。他嗓音低沉，“你说什么”
纪恒伟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回过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小声说道“墨哥，给我讲一下这道函数题吧”
屠墨初虽然性格孤僻，其实人很大方，他讲题思路清晰，总是令纪恒伟受益匪浅。
结果纪恒伟抬头就见屠墨初脸色沉了下去。他盯着华志鹏的手机，许久都没动，只是嘴唇紧抿，指节泛白。
此时正在上自习课。屠墨初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讲台上备课的老师和全班同学都看过来。
屠墨初忍无可忍，打开教室后门往外走。
生物老师惊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喊道“屠墨初，你干什么去还在上课呢”
屠墨初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教室里静得可怕，气氛有些尴尬。
华志鹏嘿嘿一笑，“老师，墨哥他尿急，来不及说，你别介意啊。”
老师脸色铁青。
江达站起来，“报告老师，我也尿急。”说完，他也从后门出去了。
华志鹏，“报告老师，我也”
老师一拍讲台，怒不可遏。
华志鹏摸摸鼻子，“好吧，我没事。”
江达追上屠墨初，“墨哥”
屠墨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牙关紧闭，全身肌肉紧绷。
江达问道“你喜欢她吧”
屠墨初沉默不语。
江达心里苦笑，他当时扔出纸飞机飞到景琳怀里，少女抬眸时他有一瞬间的惊艳和动心。后来知道没有可能，也就绝了这点小心思，今天他看见那个帖子心里尚且不太舒服，何况是屠墨初。
江达劝道“你不能去，他们在上课，今天是周一，校长老师都要巡视。”所以，事情不能闹大。
屠墨初嗓音沙哑，“我知道。”许久他才继续说道“我只是只是想出来静静。”
他早该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他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奢求景琳的喜欢，为什么不听林姨的主动离她远一点。他放弃原则、丢盔弃甲，依旧回到了最初的预言，看着她喜欢别人，毫无办法。
他靠在银杏树旁，低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银杏树又抽出嫩绿的枝叶，不言不语的植物，总是在静默地追随着时光变化。
江达掏出烟盒，“墨哥，来支烟”
屠墨初拈起一支，咬在唇间，想要发泄出内心的绝望。却偏偏在江达的点火时，他别开头，把烟拿了下来。
她说过，不要抽烟，不好闻。她一句话，他是不是就该死死记住一辈子
屠墨初眉眼之间极尽隐忍，抢过江达手里打火机，把那支烟点燃了，才要放到嘴角，又狠狠扔地上踩灭了。
江达嘴角微抽，没有吭声。还好大家都在上课没人看见，不然岂不是让同学们都知道墨哥跟个神经病似的。
江达陪着他一起冷静。也不知道冷静了几节课，总之到了放学。
江达还是忍不住又安慰了一句，“人这一辈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墨哥，看淡点。”
屠墨初低低应道“嗯。”
他用了一整天来冷静，让自己不要去想发生了什么，会发生什么。马拉松比赛时，他已经使了卑鄙的手段，他没有权利剥夺她的喜欢。要是他没有阻止，说不定她早就
五月十四号这天晚上，屠墨初和江达他们去喝酒。
喝到一半，华志鹏说道“墨哥你明天就过生日了啊”
屠墨初才记起这回事，他扯了扯嘴角，眼中并没有笑意，“是吗”
看，华志鹏这种没心没肺的朋友都知道明天对他来说是特殊的日子，她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今天，为什么偏偏要这样
屠墨初突然站了起来。江达惊道“墨哥”
屠墨初喘着气，如同快被淹死的人终于露出水面，用力地汲取新鲜空气。他声音嘶哑，“我只想远远的看一眼，就看一眼。”
纪恒伟作业都写不下去了，他觉得墨哥挺可怜的，小声说“就是有过不去的坎啊。”
屠墨初走了，没人敢拦。
华志鹏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轻轻叹息一声。
没有人相信他真的只看一眼，怕是心都快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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