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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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的日常还在继续,酒店陆陆续续迎来了客人,福利院也在张光泰和尹裕兴的不遗余力下正式运营了
李淳安心的在黎炀府里宅了几天,这几天,他外派的人手陆续回归,当然,祝山海是回不来了,但祝山海的消息肯定是送出去了,算算时间,朝廷该有动静了
这日,李淳托送吃食的下人转告黎炀有事商议,黎炀便带着众人又来了李淳住的宅院
将养了几日,李淳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一张脸愈发明艳动人,由于确定了合作关系,对待黎炀的态度也变得如沐春风
真是个善变的小妖精,黎炀忍不住感慨
“不知黎公子有没有兴趣合作一番?”,二人简单寒暄后李淳问道
“兴趣自然有,只是合作要看诚意,不知世子殿下……”
李淳身后的护卫们面露不满,你故意不把话说完,看起来是给我们主子留面子,但谁听不出来你就是在嘲笑我们穷
虽然我们确实是穷,不止穷,还没法像你们一样光明正大的在人前活动,但这样明晃晃的被人戳肺管子,他们还是很气
“呵呵,黎老板真性情,我喜欢”,李淳全然不在意,搭着黎炀肩膀向盛着冰盆的屋内走去
屋内一张方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茂林及周边地区的地图,黎炀猜测地图是李淳手绘的,上面的墨汁都还没有干透
“黎公子请看”,李淳指着一处山头说道,“这里是我原本的藏身之所,我猜,这两日官府就该有动静了”
黎炀一边佩服着李淳的手绘技能,一边漫不经心的瞥了李淳一眼:“世子殿下何必谦虚,官府什么时候有动静还能逃过世子殿下的双眼?”
还我猜,猜你个大头鬼啊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黎老板,不错,我在茂林府衙确实有眼线”,李淳笑道,他真是对黎炀越来越满意了,“后日,他们便会派出茂林府兵去剿灭我,届时县衙必然空虚”
“你想劫狱?”,黎炀问道,语气并没有多少惊讶,荣亲王府虽然损失惨重,但被押送京城的都是一些核心人物,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是关押在当地的,这些人终生都没有重获自由的希望,所以一旦被李淳救出,必然会对其死心塌地
“不错,还望黎老板能助我一臂之力”
黎炀挑眉,李淳需要的帮助无非就是人和钱,这两点他都可以满足,但他不想做有求必应的爱心人士,他希望能在相识之初便奠定一种双方是在合作的基调,在这种合作关系中,大家地位平等,公平交易,谁都不能占据主导
“关于报酬嘛,黎老板放心,事成之后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李淳也很上道,并没想过白占便宜,但他的报酬有些特殊,现在还真不能说,只能期待黎炀相信他的人品和信誉
黎炀想了想,觉得即使李淳是在诳他,他也有办法在这件事中捞到好处,便爽快的同意了:“世子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李淳笑了笑:“需要人手牵制住城外的守备军,也需要人手帮我劫狱”
茂林和邺城的规模差不多,常驻的守备军大概两千上下,李淳这么敏感的身份估摸能吸引去至少七成,但即便如此,城内也还是会有五六百人留守
而他们双方加起来,总数还不到一百
这就有些难办了,一方面要尽量拖住城外的兵力,避免他们发现上当受骗后杀个回马枪,另一方面,城内的五六百人也不是那么好啃的,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时间,必然很难取胜
虽然这是个救人的好机会,但同时也需要冒很大的风险,黎炀总觉得这不像正在韬光养晦的李淳会做的事,联想到李淳明明可以逃到更偏远的地方,却连续两年都在茂林附近打转,黎炀不由得陷入沉思,莫非……
“大牢里有对世子来说很重要的人是吗?”
李淳无奈的笑了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黎炀打了个哆嗦,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这语气,听起来竟然还有些宠溺?
“里面关着我儿时的夫子一家,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
黎炀瞬间了然,心头的诡异感也随之被掩盖,夫子啊,那确实很重要,原著中说了,这人之于李淳相当于刘基之于朱元璋、孔明之于刘备,不仅德才兼备,更是使得一手好计谋,正是他的到来加速了李淳的成长
“那这山上……”,黎炀没有说完,他知道李淳能明白他的意思
“山上的人不用管”,李淳收起了笑脸,冷冷的说道
“那就好,如果只剩一座空山,那在下拼了小命可能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一座空山,全搜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李淳略带警惕的观察着黎炀,他有点担心黎炀会觉得他心狠手辣,不适合合作,但黎炀却一直在托腮思考,面上并无一丝异常,这让他无法判断
其实李淳想多了,黎炀根本没有纠结山上的人的命运,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那些人,一定是已经被李淳舍弃的,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吸引官兵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时间
至于被抓到后是死是活,李淳不在意,黎炀更不在意
而且李淳不惜削弱自己的实力也要与这些人割裂,可见这些人的存在已如毒瘤一般,不但不能为李淳带来助力,反而还会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实力
黎炀短暂感叹了一下李淳这当断则断的魄力后,思绪又回到了劫狱这件事上
“劫狱的事,我不会参与”,黎炀说道,“但我可以帮世子殿下牵制住城外的兵力,确保他们至少三个时辰内都回不来,同时想个办法将城内的兵力也吸引走大半,剩下的,相信世子殿下能搞得定”
李淳很惊讶,黎炀手中有人他能想象,但这么多的吗?以山上那几十人根本抵抗不了多久,一旦他们被抓,相信自己真实的意图很快便会被猜到,那最多两个时辰,城外的兵力便会杀回来
可黎炀却说他能至少拖延三个时辰,何况还要将城内的兵力分散走大半
如果他有这个实力,早就举起造反的大旗了,也不用窝在茂林两年连夫子都没救出来
李淳有点酸,但眼下他要求人办事,也只能将这口酸汤咽到肚里:“那便提前谢过黎老板了”
“好说好说,还望世子殿下莫要忘了在下的报酬,毕竟,以后还是有可能继续合作的”
二人简单商议了一下行动的时间和信号后,黎炀便离开了,时间紧迫,他得尽快安排
回到黎府后,黎炀开始写信,张光泰和尹裕兴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想不明白,虽然他们有了两百人的队伍,但早已分散各地,要想将兄弟们召唤过来,时间上明显是来不及的,而凭他们这几十人,别说拖延一千多府兵三个时辰了,就连牵制城内兵力都很难做到
何况,他们真心觉得,为了李淳那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的报酬就让兄弟们去拼命,实在不值
虽然他们相信黎炀,但也很希望黎炀能跟他们解释一下
只是不管他们如何搓手打转,黎炀都不动如山的快速写着信
终于,黎炀扔掉了手中的羽毛笔,二人立马着急忙慌的凑了过来
二人眼巴巴的样子将黎炀逗笑了,他冲二人招了招手,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刻钟后,张光泰兴奋的一拍大腿:“妙!实在是妙!”
“可是他们看起来很穷,会有钱吗?”,尹裕兴也很激动,但他比张光泰稳重点
“不必担心,这点钱他们还是有的,虽然拿出来后要紧张一段时日,但咱们也不是做慈善的”,黎炀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知道李淳会在几年后无意间发现一座小金矿,自此走上疯狂壮大自身的道路,所以他并不担心掏空李淳的家底,要不是他实在想不起来那个小金矿在哪,他都想自己先去分杯羹
尹裕兴想了想,祝山海换来了两位王爷的信件,帮他们救人换一个李淳口中的报酬,那此后让他们掏钱买点东西也完全合理,非常公平,何况,那些东西,本来也是他们需要的,若他们不卖,那他们连买都没地方买
约定的时间很快便到了,六月二十三日晚,任方向回报,一千五百多茂林守备军向城外出发了
黎炀想,李淳还挺有面,一百多人就让朝廷出动了一千多
其实事隔两年,朝廷对缉拿李淳也不是那么上心了,但这道命令却是一直存在的,茂林县令也一直希望能抓到李淳给自己的业绩添一把火
祝山海来投靠的时候他着实兴奋了一段时间,但几次扑空后他也冷静了下来,李淳不好抓,那么每次有机会他便尽全力,恨不得将整座山头都围起来
所以茂林守备军两千,他只留了五百,其中还有二百驻扎在城外,城内仅有三百衙役牢牢守卫着县衙大牢,他不是顾头不顾腚之人,虽然牢里的那些人朝廷早就没人过问了,但若是丢失,他的脑袋也很可能会搬家
想想祝山海汇报的李淳的人手,他觉得三百足够了,即使李淳真的跑来劫狱了,那城外那二百也能保证他们劫了人也逃不出去
一千多身穿夜行衣的大军在夜色中快速行进着,为了不打草惊蛇,马匹,重铠和重兵器都被舍弃了,所有人轻装上阵,就连带队的县令大人都没坐马车,而是用了轿子,轿夫自然跑不过府兵,没一会,县令大人的轿撵便和大部队拉开了距离
隐藏在城墙上方黑暗中的梁霜月,冷眼看着县令大人的轿撵也在视线中消失后,对着城内方向吹起了熟悉的呼哨
不一会,接二连三的呼哨声响起,当呼哨声在黎府内响起时,黎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发出了众人期待已久的指令:“开工!”
这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微风在街巷间轻轻吹过,带来一丝舒爽的凉意,农历的六月底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不少百姓虽然熄了灯,但却热的睡不着,于是干脆将床铺搬到院内,一边摇着蒲扇驱赶蚊虫,一边唠着家长里短
怎么看这都是夏日里最平凡的一个夜晚
但这份平凡却在亥时被一阵冲天的火光打破了,就在县城东部,粮仓所在的位置,突如其来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周围的百姓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在看到火光方向的那一刻他们大惊失色,纷纷不顾宵禁的规定提着水桶跑出了家门
那里存储着他们应对灾年的粮食啊,虽然现在没有饥荒,但对普通百姓而言,那是他们的保障,一旦被烧,他们接下来很多年都要过的战战兢兢
衙门到底怎么回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难道只是提醒普通百姓的吗?
于是很快,街道上挤满了慌张的人群,他们看到守护粮仓的衙役们已经在救火了,但冲天的大火面前,那二十几名衙役的努力显得无比的微不足道
于是百姓们自发排起了长队,水桶沿着队伍从井边传递到粮仓,再传递到衙役的手中
火势凶猛,眼看一半粮仓都要被火舌吞噬了,这些衙役也都慌了神,他们很努力的抢救了,奈何天气本来就干,粮仓又都是木质的,抢救的速度根本比不过火势蔓延的速度
一人顶着满脸的黑灰,踉踉跄跄的跑去了县衙,不一会,县衙内留守的三百府兵便跑出来了一大半,他们合力推动着县城内走水专用的大水车,一点一点的向粮仓赶去
火光点燃了粮仓,也点亮了夜空,不少百姓看着熊熊大火默默流泪,多少年的辛苦就这样白费了,多少人的希望就这样破碎了
水车到达后,救火的速度终于有所提高,但众人依然花费了接近两个时辰才将大火扑灭
有心急的百姓冲进废墟里,试图寻找幸存的粮食,但没一会,他们便呆愣当场,因为他们发现,粮仓竟然是空的
虽然火势很大,但他们抢救的也及时,整个粮仓被烧掉了四分之三,但西北角那处却是完好无损的,可现在,粮仓里,除了烧黑的木柴,什么都没有
百姓们面面相觑,府兵们也不明所以,去年收上来的粮食是他们亲自运进粮仓的,之后粮仓的大门便一直紧锁着,此后粮仓也一直有人守着,到底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走了这一整县的存粮?
短暂的呆愣后,衙役们推着水车向县衙走去,百姓们跟在衙役身后,他们也想去听听县令怎么说
慕叶酒店的三楼栏杆处,黎炀冷冷看着缓缓向县衙移动的人群,抓着栏杆的手隐隐露出青筋
周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城外的荒山上,县令大人正和拱卫司的人扯着皮
他也不清楚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他只知道自己辛苦搜了半天的山,终于找到营寨的时候,那二十几个逆臣便已被拱卫司的人捉住了,他连那些人的面都没见到便被拦住了,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不是信州的拱卫司,而是定州的!
据那名貌美如花的萧千户讲,他们是一路追随一名涉嫌在信州境内抢劫官银的嫌犯过来的,所以这些人都是那名嫌犯的同伙,所以,他们要将这些人带回信州审问
县令大人不知真假,他总怀疑这些人是专门来抢功劳的,但抢官银这种事又确实是李淳的作风
他想努力争取一下,虽然他官职比拱卫司千户小很多,但到底还有个管辖权的问题,所以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的自己都感动了,那名萧千户却始终油盐不进,表面上十分有耐心的听他从管辖权问题,谈到抢劫官银和谋反罪名的轻重问题,但就是不松口
像极了他每天都会打的太极拳中的四两拨千斤
眼看就要后半夜了,县令大人陷入了迷茫,这个夜晚,就要在扯皮中度过了吗?
然后他听到身后队伍中传出了一阵骚动,扭头一看,得,信州的拱卫司也赶到了,一起热闹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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