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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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李淳不解的询问黎炀是如何在短短两日内避开守卫将粮仓搬空的,他其实也想过用火烧粮仓来声东击西,但想到那是老百姓的救命粮又放弃了,而单纯的强攻,他没有把握一定能胜,是以两年了,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直到这次官府围剿,再加上黎炀到来,他有了帮手才下定决心行动
黎炀耐心的和他解释,粮食本来就不在粮仓里,那县令见近几年一直风调雨顺便动起了歪心思,私自将粮食搬到了城外的私仓里,一直在靠同突厥室韦等外族的私下交易敛财
所以他们只是趁县令不在搬空了他的私仓,而那县令,即使知道,也不敢声张
至于为什么直接搬空那座私仓,而不是揭发县令的所作所为,黎炀自然不能说是因为他知道这座城接下来的三年都不会有天灾
而李淳也没有问,粮仓是空的,县令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而粮食,李淳是真的需要,粮食在县令手里,他最多只能抢,但在黎炀手里,那他……
李淳心内对黎炀的喜爱不觉又增加了几分,以至于他都觉得黎炀能知道县令的私仓所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拱卫司都能被他拿来利用
只是一想到这一番行动,黎炀什么都没付出便得了兵器、马匹和粮食,而他,虽然救出了夫子,但手下却有不少人受了伤,便觉得还是有点酸
“不知黎公子能否联系上一些医者”,说的是不知,但李淳的语气却没有任何疑惑,他知道这点小事黎炀一定办得到,“实不相瞒,夫子被囚两年,身体状况不佳,而且劫囚的过程中,手下也有不少人受了伤”
黎炀笑了笑,冲陈沐招了招手:“这位是我随行的医者,迷药便是出自她之手,世子殿下可放心的将伤者交给她处理”
李淳很是惊讶,他倒不担心黎炀驴他,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对黎炀的人品已有了初步的认知,很聪明,也很仗义,说过的事便一定会办到,他只是很惊讶陈沐竟然是个女的,而且看黎炀的样子,他对女子行医竟也是十分支持的,如此开明,在这个时代是真的不多见
何况,以前来访黎炀都没带陈沐,这次却带在身边,可见提前便想到他们需要大夫了
李淳不愧是原著男主,面上仅显现了一丝的惊讶便被很好的控制住了,他恭敬的有请陈沐和黎炀移步后院
后院内陈沐手法熟练的给一群脸红成虾子的伤兵处理伤口
花园内,萧逍遥与段凌风站在一棵柳树下相顾无言
“逍遥,这些年,你还好吗?”,半晌后,段凌风艰难的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萧逍遥一脸冰霜,同一身热情似火的红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在听到段凌风的脚步和呼唤声时便迅速擦干了眼泪,只是擦的太用力,眼角泛红到现在都没消
段凌风盯着那抹艳红移不开眼,萧逍遥本就长得艳丽,那抹红又为他完美的面孔增添了一丝妖异,他比当年还要美,比当年还要让他心动不已
微风吹乱了萧逍遥的一缕发丝,他想抬手为他整理好,但手抬到了一半又尴尬的放下
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趴在他背上为他擦汗的青年了,他们曾经同生共死,他曾在心里发誓,只要能活下来,便照顾他一辈子,但誓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便不告而别
他一直想,或许那段时间萧逍遥对他的依赖和爱意都是错觉,都是因为自己满心的爱意而产生的期待
他也曾不甘心追到拱卫司过,但他到的时候萧逍遥却已经调去了定州,他又跑去定州,却被告知因任务需要,他们也无人知道萧逍遥去了哪里
几次扑空后,他明白了,自己或许永远也追不上萧逍遥的步伐,亦或者,萧逍遥并不想让他追到,只是,那道身影到底还是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这六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期待能再见面,见面后问一问,你喜欢我吗?或者,至少也要将我心悦你说出来,但如今真见面了,他也追上了,却在面对萧逍遥冷若冰霜的面孔时打了退堂鼓
他忘了,如今他们一个官,一个匪,是真正的天上地下,曾经的他,还可能有机会靠王爷的赏识一步步往上爬,而如今的他,连个努力的资格都没有,他拿什么去说我心悦你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常年训练出的冷静自持便被彻底击碎,他用尽所有的力量压抑心底的酸涩:“那就好,那你以后,多保重”
从此便是真的天各一方了,我会一如这些年一样,只在心里思念你,祝福你
萧逍遥无法理解,追上他就为了说这两句话吗?但他没有问,他感觉再这样强行压抑心头的苦涩,他就要憋出内伤了,于是他快速高冷的点了点头:“好,你也是”,然后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了没两步,段凌风的声音再次响起:“逍遥!”
萧逍遥顿住脚步,该死,还是和当年一样的叫法,热切中透着期待,他也还是和当年一样没出息,一听到段凌风如此叫他便想扑到他怀里,他侧过头,没有去看段凌风,只给了他一个还有什么事的姿势
段凌风苦笑了一下,但到底还是鼓起了勇气,走上前:“我能抱你一下吗?”
萧逍遥惊讶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段凌风
“这一别,或许此生都再难相见了”
萧逍遥眼眶迅速泛红,为了不让对方看见,他迅速点了点头,主动钻到段凌风怀里,环住了他的腰
段凌风的腰很细,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没有一丝赘肉,也和他想象中一样柔韧又有力,他闭了闭眼,觉得此生可以无憾了
段凌风怔愣了一瞬也颤抖着抱住了萧逍遥
有柔软纤细的柳枝随风飘荡到段凌风的后背上,他却觉得萧逍遥要比那些柳枝柔软千倍,纤细万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收紧手臂,他怕把萧逍遥折断了,但这样虚虚的搂着对他来说无异于是种折磨
他默默希望这一刻就是永远,但任方向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起:“萧千户,我们要回去了,你和我们一起吗?”
萧逍遥迅速在段凌风衣襟上抹掉了眼泪,将自己同那个温暖的怀抱分离开:“好,马上就来”,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段凌风独自在烈日下对着空空的手臂发呆
回到黎府后,萧逍遥便拎了几壶酒将自己关在了房里,黎炀无数次想敲门,又无数次叹了口气,摇头离开,段凌风对李淳的感情他是知道的,所以这个情伤,萧逍遥是势必要经历了
晚饭前,黎炀收到了顾烨的消息,这些天,他们虽然见不了面,但消息的传递还是很畅通的,他知道顾烨那边已经确认了付姓商人的背景,确实来自南诏,且手握汪重峰的重要把柄,只是如今汪重峰已然怀疑,他们正在想办法获得付家人的信任,之后再将他们转移出金州
而顾烨也知道黎炀这边已经与李淳接上了头,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顺利
黎炀看着纸条下方那句imissyou勾起唇角:都不知道避讳一下,这消息一路传来,不知要经过多少兄弟之手,太羞耻了
与此同时,李淳房内,段凌风也在喝着闷酒,但李淳没有黎炀那样的好脾气,他一脚踹开了门,看着地上七七八八的酒瓶翻了个白眼:“那个萧千户便是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人?”
段凌风用胳膊遮住双眼,闷闷的嗯了一声
“没谈拢?”,李淳在他身边坐下
“或许,他不喜欢我吧,何况,我们现在……”
李淳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呢”,段凌风摇了摇头
“好,不说这个”,李淳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哥,你也太怂了,你回来的时候衣襟都哭湿了,吓了我一跳,差点以为那个武艺超群,果决刚毅的暗卫首领是我的错觉”
“?”,段凌风有点诧异,他没哭啊,虽然喝酒的时候确实落泪了,但萧逍遥走的时候他确定自己忍住了,难道说……
段凌风的眼中重新迸发出希望的光彩,他紧紧抓着李淳的手臂:“淳儿,如果说,哪一天,我们成功了,我想,我想……”
李淳沉默了下来,他没有陷入情爱过,情爱与他也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所以他不能理解段凌风为何用了六年的时间都没有忘掉一个人,更不能理解他要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爱他的人便放弃荣华富贵,但他知道,段凌风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这样能让他幸福,那他愿意成全,所以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次日清晨,萧逍遥便带人离开了,与来时的鲜衣怒马不同,去时的他明显憔悴了不少,宿醉让他双颊和眼睑都略显浮肿,若在平时,他早就咋呼着敷面膜涂雪花膏了,但此刻,他只是浅浅的冲黎炀笑了笑
黎炀心疼不已,却真的无可奈何,那是官配,他拆不开
萧逍遥策马离开了,没有去理会城楼上那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他想,我经常在梦里和你酱酱酿酿,你却只把我当兄弟,这种关系,还是早日断了好,男人嘛,他不找了,毕竟谁都不可能比你好了,至于余生,就在独自美丽中度过吧
黎炀回到了府里,李淳已在书房等着了,这些天,一直是他去李淳那边,但昨日二人分开时,说好了今日来黎府叙事,毕竟李淳住的那个宅院,如今人满为患,因此他也不惊讶
只是推开书房门之后还是愣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顾烨的画像还在书桌上,虽然他卷了起来,但难保李淳手欠这翻翻那看看,那可是半裸的画像啊……
黎炀头皮发麻,李淳,应该不至于吧
他笑容僵硬的同李淳打了招呼,眼角不住瞄向书桌,确认了数次东西摆放的位置同昨日一样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今日要商议的主要是铠甲、马匹、粮食和报酬的事宜,前三样,李淳都想要,钱嘛,他有,但如果都掏出来那就彻底是穷光蛋了,因此他厚颜无耻的和黎炀商议是不是能打个折,要是能赊账就更好了,实在不行他还可以以身相许
只是这句话一经说出,他便收到了张光泰,尹裕兴,任方向等人一致的怒视,就连段凌风,都对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只好讪讪的说开玩笑,开个玩笑
黎炀哭笑不得,李淳这张仙男脸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但这付没脸没皮的样子和这张脸配在一起实在违和,他没有立即答应李淳,他想先问问他的报酬什么时候能兑现
但李淳却打定了主意要卖关子,不肯严明具体是何物,只说东西在山上,要等县衙搜山彻底结束后才能带黎炀去取
黎炀想了想,也行吧,反正顾烨这两天也回不来,他们也不着急离开茂林,就等等呗
当然,报酬不到手,李淳想要的那三样他也不会松口,原价也不行,那些东西他拿在手里没用也不行
所以这次会议,其实什么都没商讨出来,黎府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黎炀每天看看顾烨画像,复习一下教材,偶尔视察一下酒店和福利院,李淳等人则安心养伤,继续蹭吃蹭喝
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李淳那边的人也在热的实在受不了后,主动找黎炀买了一些短袖短裤换上了吧
闲散的日子在一天天的蝉鸣鸟啼声中度过了,直到有一天李淳发现下属们伤都养的差不多了,便派人请来了任方向,他想学习地道挖掘技术
任方向虽然不大喜欢李淳,但到底碍于黎炀的面子,并没有保留太多的将自己的经验传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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