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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以身犯险篇


夜风凄凄。

        用穗影剑刺了一个晚上也没能把锁撬开,累的索性只身躺在泥土,一脸沧桑,彻夜未眠。

        看着阿奎浑身是伤,常年的折磨它已毫无生气,心里没来由的心疼,冰冷的泪水落在我的手背,从前我就不知道手段为何,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胸口又传来那股恶心之意,我难受得蜷缩一块。

        我只想守着阿奎。

        天一亮,阳光把我干涸的眼睛刺得生疼,我把水峡空喂给阿奎喝,清水甘甜了它的唇齿,此时我眼睛一刻不离阿奎。

        阿奎从昏昏沉沉中半醒,当看清楚来人时不禁惊愕一下,使出全身力气撑起身子,因铁锁触疼了伤口又躺了下去:“嘶!雀儿,你”

        我忙慌乱说:“阿奎,你快躺下。”

        “雀儿,对不起”

        抬眼刚想说什么对上阿奎越发惊恐的眼神。

        却是一惊一乍的让我不解。

        顺着阿奎的目光慢慢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的男子,不动声色,晨曦洒在他清一色的轮廓,一身银灰龙袍,应天银冠透过光亮折射到了地牢,阿奎灰黄的毛泽隐约多了一起光亮。

        这几日受到的波折一下四起,已经懒得再害怕什么,我缓缓站起身,双腿有些僵硬险而又摔倒在地,润玉伸手轻轻一拉,我适才站稳了步子。

        想到他对阿奎的种种,我轻轻挣开。他不是说不放阿奎么,还要来这里干什么:“想来折了一晚上你终于开窍了,快把阿奎放了。”我蹲下身子小声对阿奎道:“阿奎你别怕,我一定会说服润玉放你出去的。”

        阿奎不禁皱了皱眉,喘息着侧过头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当今天帝,便又把目光转向我道:“雀儿你快离开这儿吧,我的事不用你管,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那我便满足了,大圣也会安好”

        我身子抖了一下。

        “阿奎你说什么呢”

        润玉拂了拂衣摆,走上前在我身后蹲下,下巴抵着我的肩膀,看着阿奎轻佻一笑:“看来你体内的魔性还未完全减退,怎么,这么多年了你的修为始终无长进,还说什么以大圣为尊,我看你根本就是一只没有出息的草包!”他冰凉的呼吸近在耳畔,听着语气充满暗嘲热讽,“倘若一直这样子下去,本座奉劝你一句,还是回到自然好好当你的飞禽走兽罢。”

        “润玉,你卑鄙!”努力平复一番未果,转而听见难听的话语,火气涌上我一下甩开倚靠住我的润玉,站起身仰脸瞪着他。

        润玉也随之站起身。

        “本座卑鄙?呵!”

        他似是听见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

        “若你不放阿奎,我誓不罢休,亦不会嫁予你,你我从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各不相干!”我气极,早该知道润玉一向心里深沉,如今竟干出尔等不道之事,他还重伤阿奎,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天帝,更加不配当我的夫君,他就活该遭到人人憎恨!

        瞥见我眼底的厌恶,润玉不怒反笑,眯了眯眼睛,偏了偏头笑意难侧,轻佻道:“你昨夜不是已经说过不嫁给我了吗,穗禾公主,难道你不知道,这门婚事,得齐天大圣应允,白真上神拟定,轰动六界亲证,龙凤呈祥,而如今你却因尔等恩怨随意退婚,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花果山何时沦为六界的笑柄!”他挪了几步走到我的身侧,弯起嘴角,语气亦从调笑变得阴狠起来,“本座随时可以后宫佳丽三千,而你,只会被世人憎骂,只因你是被当今天帝抛弃的女子,流言蜚语,会流通三生三世!”

        “你威胁我!”他的一言一语如同致命毒药流至我的耳朵,衣角被我紧攥映了皱褶,后背莫名溢出了冷汗。

        若不是他假装卑微,扬言说爱我,对天地立誓,大圣又怎会同意。我终于明白,润玉堂堂帝王,为稳固江山,又如何轻易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之诺

        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润玉却只是清冷笑笑,抬起我的左手腕,指尖似拿捏算盘那般波动那串蓝色的人鱼泪珠子,继续挑衅道:“何况,人鱼泪已串于你手,代表我心,你我,此生此世不分离”

        说到一生一世不分离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片刻落寞尽收眼底。虽是如此,但他心里总归只想着权谋,所有人都是被他玩弄于掌心之间,这一瞬我仿佛又不认识他。

        “狗嘴吐不出象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我用力甩开他握着我的手:“被沦为笑柄又如何,人鱼泪串于我手又如何,润玉,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婚约,你不退也得退!”我使劲梆开,似是定了咒,无论怎么也无法让人鱼泪从我手腕脱落。

        润玉看着我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仿佛在观一只跳梁孔雀,眼眸深邃得如同漩涡,笑意愈来愈深:“看来本座对阿奎的惩罚未免太轻了些,只惜你们执迷不悟,本座应该马上就杀了这只猴子”

        润玉抬起指尖欲准备施法被我枪先一步按住他惊呼:“不要!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了!”他的笑仿佛刺疼我的神经,又想到阿奎被虐待得痛不欲生,全身上下的骨头无一处不在叫嚣,我闭起眼睛,恨恨的咬牙:“润玉你知道吗,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似是达到了目的,润玉看着我,悠悠答道:“本座知晓。”

        泪水在我眼里打转,我过去虽然生前罪恶,我甘愿沦落报应,可是我总归是个女孩子,也会经不住肉身之疼,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一个个靠伤害呵护我的人长大,他伤害阿奎的每一分,都仿佛拿着利刃在我的身上捅一刀。

        看到我如此模样,润玉竟有些心生悔意,不过,他也是有苦衷的人,阿奎,早就应该死去的不是吗。“你若是觉着生气,便再骂上几句也无妨。”他不由得朝天叹息,努力以天帝陛下的气势来稳定:“阿奎生死在于天意,何必挂怀。你应感到庆幸才对,嫁予我,本座许你大地之母天后一位,是你这辈子修来之福。”

        所以猴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润玉,我早该看错你了。”我斜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我穗禾,宁愿嫁给猪,嫁给狗,嫁给蛇,也不愿嫁给你这条面目可憎的龙!”

        “这些话谁教你的?谁教你的?”润玉眼神一暗,用力地将袖子甩到身后,一边揽正我的身子,眼眸猩红怒声质问道。到底是受到了屈辱,见我眼底湿润迟迟不开口,他彻底沉了脸,终是叹了口气,忍痛落令:“本座奉劝你们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给我去省经阁罚抄《大悲咒》经书一百遍!”

        “润玉,我最恨你这副自以为大人那样管着我的事情,大圣都没有这么严肃!”

        润玉嘴角微勾,眼里无时无刻跳动的火苗,指节捏响,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牙齿紧咬下唇,他向前逼近一步,我亦向后退一步,他近在咫尺,朦胧中抬头对上他黑得如同棋子的眼珠。

        直到我被泥土绊倒,跌坐在地,全然忘记屁股传来的钻疼。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任性的公主,大圣管不了你的,本座来管!无论如何,本座也不会放走这只猴子。”

        沉重的声音飘荡在空中,当我回望四周时只有飘散一圈的桃花瓣,早已不见那抹银灰皎皎身影。

        指尖扎进泥土,泪雾湿罗衫。

        润玉你不是人,终于骂的累了,我气得咬紧下唇,蜷缩在泥土恨恨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雀儿”地牢传上来阿奎苍凉的声响,把我的思绪拉回,许是方才与润玉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被它尽数听了去。

        “阿奎”我赶紧爬去握住栅栏。

        阿奎是花果山尽握主权的猴子,平日里豪气干炼,此刻它面容枯瘦,连喊我的名字都要费全身力气

        “听闻,你要嫁给润玉?”语气苍凉透着失望。

        我却始终不敢对上阿奎脆弱得渐渐发白的眼睛,内心只觉一阵酸涩:“对不起,阿奎”

        “天帝的确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雀儿,你要处处小心,倘若他待你唯一,我也就安心了,而我,生死有命,富贵于天”阿奎心疼的看着我,费力说道。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为我擦拭止不住的泪水。

        我垂下手,刚好够住它血毛融合的毛手,苦苦一笑,想当初我在璇玑宫差点儿受月下仙人陷害时是阿奎几时打晕他助我脱险,它说,它想成为第二个大圣

        脑海纷乱如云。

        泪水冰冷地落在阿奎的手背,下一秒感到被握紧的毛手逐渐收拢,我折回思绪时手差点儿被拢成了骨头。

        阳光映出阿奎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尖牙利齿,瞳孔凶狠地瞪着四方:“雀儿,快走”它拼命忍着兽性,话一出血沫立即透着獠牙流落出来。

        “阿奎,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心凉了半截。

        毛手蜕成尖利的爪子,下一秒阿奎猛然松手,它怕这样会把我抓伤,落得同样的命运。

        脱离它带血的手爪,掌心灼灼湿热。

        “都怪我一时大意。”阿奎隐忍发作,颤抖着把事情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我被魔化群兽咬到,可能,活不久了吧。润玉试图镇压我体内的魔性无果。如果得知当年蟠桃盛宴是魔界的一场阴谋,那会我怎样也不会偷偷上天界品蟠桃。”

        微风凉,我一下子瘫坐在地,泪止花落,眼睛也没了风采。

        阿奎过得太苦,倘若死了对它而言便是解脱,可是,我依旧不忍它死于我的剑下。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无、呵唎耶、婆卢竭帝、烁钵啰耶,

        佛经前,心表虔诚。

        在省经阁端坐了三天三夜,抄写经书,烛火通明,檀香四溢。

        只盼,阿奎能度过难关。

        山海排书一角,一如往昔的平静,身穿月白龙袍的男子静默而立,正举眉,隐隐注视着抄写佛经的少女。

        “陛下。”邝露从外头走进他身旁,唤了他一声。

        润玉微微蹙眉,将食指轻轻立于唇边,作了声“嘘”,转而置若安逸。

        “怎么说陛下也是为了穗禾公主着想,日月可鉴,相信不久的将来,穗禾公主就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陛下与公主吵架一事差点儿轰动天界,经极力掩埋,如今穗禾公主极反思过,想必亦不愿将此事闹大,邝露原本平静的脸染上几分会意。

        一旁的润玉眉头却愈皱愈紧,公主顶着一双睡眼朦胧,哈欠之余依旧坚持抄写经书,烛火柔和了那亭亭玉立的脸,良久捂着丝帕咳嗽几声,润玉觉着心漏了一块儿。

        她哪里是知错反思,不过是宁愿默默承受也不愿在他面前低头一分。

        润玉心底一阵落寞,他从来没见过她有这样的一面。从前她是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鸟族公主,为在六界站稳脚跟,唯有仰仗荼姚,陷害彦佑,伤害锦觅。世人皆以为,天帝唯旭凤所得,固,她百般使计,甚至差点儿,就嫁予旭凤,只可惜,被旭凤彦佑等人合谋反将一军,她失败了,沦落荒原疯癫失去记忆

        现如今她依赖孙大圣,仰慕白真,而他却重新认识了她一回,依然在天界,他见到的是傻傻糊糊的穗禾,一次又一次与他斗嘴的穗禾,她是不同往日的公主穗禾

        也许失忆后的她与曾经的她有很大差别,亦不能保证她何时打回原样,她就从未向他人低过头,以前是,如今亦是。但,永远是她不是么?

        “陛下?陛下?”

        邝露的叫唤折回他的思绪,想来,他也乏了,便命声让邝露留下好生照顾好穗禾,“想来她也好几日没用膳了,你吩咐下去让御厨备些小米粥吧。”随即头也不回,衣诀飘飘,缓缓踏出了省经阁。

        历经几日终是把《大悲咒》抄写完毕,这时辰想必润玉已下了早朝,寻遍几处他时常去的地方,璇玑宫,七政殿等各处均无他的身影。

        我手捧端盘,失了往日神采,漫无目的的走着。

        九霄云殿上。

        众仙散退,空旷的大殿一阵静祥。我孤身一人,缓缓走到天界最高位处。金御座上刻着九天应龙,象征着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利,亦映证着孤独帝王的身影。俯视下方,忆起,我曾,在这金光銮华的大殿,舞尽霓裳;亦曾,在这冷月幽怨,懂得人云惆帐。

        “这帝位,你未必坐得稳!”

        背后突地响起他冷不丁的声音。

        端盘子的手不禁颤了颤。

        润玉漫步踏上云阶,负手立于我的身侧,目光深邃,静静望着我,面上一抹温文而雅的微笑,即便不言,亦不会影响绝世的风姿。

        我恭敬一鞠,双手齐呈上,语气尽量平静:“陛下,你命穗禾抄写的一百遍经书,穗禾已完成。”

        称其为陛下而非润玉,只见那身影微一怔,却立即稳定如常。随即,他双袖一拂,绕过我径直端坐御座,缭绕薄升的仙雾,他的身影直挺如若。

        我没再试图言语,他似乎不习惯如此低微的我,低饮杯茶,半撑额半打趣道:“我润玉一生心机深沉,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恐怕这辈子,都比不上凡尘一头猪,一只狗,一条蛇”明明姿态悠闲,却叫人不由观望。

        一瞬,又仿佛觉得他好似一个陌生人。

        见我迟迟不开口,润玉终是不忍,却发现我已顶着惺眼罚抄经书时默默不知哭了多久,眼底通红,面色苍白。随着他拿过我手中的端盘放置一边,一边牵起我的手轻揉几下,揽过我坐到他的大腿上,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我晕了一晕,欲欲龙檀香扑鼻而闻。

        “不哭了,不哭了啊”

        他从怀里掏出洁白丝帕,替我擦去泪水,我往后抬眸刚好对上他眼眸闪着粼粼微光,那般温润容颜,如明月皎皎从沧海尽头缓缓而升。

        “你怎么就不能明白,本座的良苦用心呢!”

        他紧搂着我,温暖中隐含深沉,我却想逃开,看着他嘴角带着点不经意的笑,透过那抹笑意,仿佛飘向了远方。

        “陛下,你退了这场婚约,放过阿奎,我带它离开天界,我向你保证,不会让它伤及别人”我闭上眼睛,咬了咬牙,声音凉凉道。

        “为何”感到小腹缠束的手渐渐收紧,我的呼吸窒了窒。他的气息忽而近冷,微微侧头,眼底尽是不甘,“穗儿,本座为了压制阿奎体内的魔性,不过手段残忍了点,你不喜,本座另想它法便是”

        想着阿奎浑身伤痕倒在血泊,想着阿奎那个惨白无助的眼神,我只觉我做何事都无意义而言。

        我是多么无力。

        “穗儿,别离开本座。”他将我更抱紧了些,他唤着我的名字,柔和得让人心碎那触冰凉微微蹭上我后颈的肌肤,绕身而行,我却忘觉颤疼。

        我泪水滑落得平静,滴落至下方冰冷的手背他不以为意。他的唇离我而近,拂过我的耳廓,颤抖的触震,冰冷的气息拂过脸颊,冷透我全身的每一寸。

        四下无人的九霄云殿,刹那间,只一下金火一闪,祥云一腾。

        “不要”我挣扎着,却被润玉抱得更紧,我不要他这样的温柔。半张着眼凝望到愈来愈朦胧的九霄云殿,想到我竟无力保护阿奎,此刻的我心如刀绞,情爱使我惶恐,让我永远分不清心底这段感情究竟情归何处,润玉,为何是你,究竟为何是你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我,希望我能一直无忧无虑,你还亲口答应大圣说爱我你不记得了吗,可是你呢,你伤害阿奎,一而再阻止我回花果山”

        润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突然转过脸去,望着殿外飘透进来的日光,声音哀痛:“就算你再怎么恨我,我也不能放你回去。”

        “润玉!”

        “因为那样等于放你去送死。我的傻穗儿,六界中,花界,魔界,鸟族等多处都与天界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与你一场婚约已是轰动六界,你一个天帝的女人,贸然下界,会成为多少人眼中钉,你想过吗?”

        我哑然。

        “如今鸟族首领对你恨之入骨,但凡被发现你一漏网之鱼,她会怎么样,她会要了你的命!本座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穗儿。”

        “阿奎为魔界兽鸟残害,可你明明知道,此等方式只会让阿奎生不如死,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为何我们就不能共同进退,你却选择了隐瞒。

        “所以,本座才不想让你知道啊”他将我紧紧拥在怀里,压在他的胸膛,心跳得方寸大乱而近乎逼真。

        “本座所做的一切,均是身不由己。”

        “穗儿,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双目刺疼得如同血泊,他不想放手。

        唇边滑及之处染上几分湿润的触觉。

        不过片刻,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润玉欺身压下躺在御座,我紧闭着眼睛,秀眉紧蹙得一刻也不愿见他,眼角滑过一道泪痕,没入细腻的发丝。

        我的脑海里只不断想着,他的心肠究竟是用什么样的铁石铸成。

        他的身子很冷,只觉自己浸入冷若冰霜。修长的指尖拈入我腰间一朵结成花状的丝带,玉指轻轻一拉,丝带解开,衣衫随之松动。

        默默流泪,想着,此刻过后,我定会带着阿奎离去,永生永世也不踏进天界,而且,一定要快。

        “不好了不好了。”白真急促的声音即刻响起。大殿洋溢着一股冷暇被打破的气氛。

        润玉蹙眉:“何事?”

        扬眼望见上方暧昧的一幕,白真微怔了怔,低头双手抱拳禀报:“不好了,桃林深处关押那只猴子阿奎,它,它不见了”

        “什么!”按耐我胸口的玉手紧了紧,随着润玉一把将衣衫不整的我从御座推倒在地,狠狠地,不顾香肩半露,紧接狼狈地从云梯滚落,反应不及,却见他已从御座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我,神色冷峻:“是你么?”

        四下如烟,那瞬我只觉殿内的燃火黯了又黯。

        我哑着嗓子,嘴唇颤抖:“什么”

        润玉抬起头,满脸冷意,挥手扫掉了御座旁的一百竹卷经文,哐当一声,经文凌空由云梯相继滚落,有的摔在了我的身上,竹卷纷纷散落开来,呈现在眼前的,有歪歪扭扭的字体,有勉强端整的,亦或字笔一粗一细

        竹卷掀起阵风垂凉了我的肌肤,我不禁倒抽一口寒意。

        这全是我几天几夜费尽的心思。

        润玉用力拂袖,一步一步朝云梯缓缓而下,步子平稳隐着愠怒,不顾我散开的衣裳,半蹲下身子,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你抄写经文无非是想转移本座的疑心,趁势破结界,偷放阿奎,殊不知,那只猴子一旦唤起魔性,或轻或重则危害不少人,穗禾,本座看你是活腻了,真是愚不可及!”

        自那日以后我便再无踏入桃林深处,常呆在省经阁,又如何私放阿奎之说。

        我的脸上一阵青白,阿奎逃走了闭上眼睛,嘴角扯出凉凉的弧度,千言万语只化作淡淡一句:“是我放的又如何”

        “你!”

        润玉双瞳一个用力收缩。

        眼见情势不对,白真慌忙上前拉开润玉:“润玉,待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再责罚也不迟啊,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抓拿阿奎,别伤了小孔雀。”

        “好!”润玉的脸色骤然大变,着手幻出赤霄剑,再也不看我一眼便飞身离开九霄云殿。

        白真蹲下身轻轻扯动我的衣裳,试图扶起我:“小孔雀你为何要任性,润玉这样做,也是为了救阿奎”

        原来,白真竟也知道这件事情,却是连同润玉一同欺瞒我,我面色苍白,不禁失笑出了声。

        我一下子挣开,慢慢拢好衣服滑落香肩的衣裳,一丝不苟的系回腰间的丝带,缓缓站起身:“放心,我会找到阿奎的。”

        白真一脸不放心,欲要走上来,忽的有种被可怜的感觉,我再一次甩开,我宁愿被世人憎恨,被世人喊打喊杀,亦不愿被看似有情却无情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知道阿奎的事情,对吗?”我斜歪着头,语气难得平静,“连你也知道对吧,然后千方百计让我留在天界连哄带骗让我嫁给一个不择手段的帝王对吗?嗯?”

        说什么我的命格应是帝后,从我答应这门亲事起,我就相当于完全脱离花果山的一切,我根本就是天魔二界对决的一个贡品

        “穗禾,四叔的确是一早就知道此事,可是,我知你从不喜爱血腥之面,你还是太小太天真,对很多事情都好奇着,你越是好奇,我心里就越内疚,就好像,心里面又多了一道坎儿”背后,白真神色悲凉的看了我好一会儿,在我看不到的方向,仿佛能看见他唇角无可奈何的笑意,只是,他不再唤我一声小孔雀。

        “对不起”终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再言语,仿似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他们都说我罪孽深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穗禾,我对不起现在这些恨我的人,我对不起现在这些无时无刻想我死去的魔界众生!

        我更对不起宠我过度的大圣,因为他不知道他尽心保护的穗禾曾经有多可耻

        对不起阿奎间接因我而惨遭魔界鸟兽残杀被生生虐待。

        我这一趟来错了,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止住抽泣,至少在这一刻,我十分精醒。

        因为,我自己踉下的后果,我自己去承担。

        胸口又传来阵阵的恶心,隐着不适,一步步踉跄离开大殿。

        天幕边缘缓缓泛上血红色的迷雾,冷风如同狂妄的野兽对着无尽咆哮。

        陷落于幽幽暗林,一只浑身是伤的猴子在暗林杂草间极速飞驰,冷风带着落叶残枝从它耳畔嗖嗖而过,它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不安。

        此刻,它竟不知能去哪里。

        它的家园,无论如何也容不下它了。

        它惊险的避开前方横着阻挡的枯树,躲着上空群鸟异兽的袭击,额边爬满惊慌的汗。

        跑得太快不料撞上了一块山间滚落的巨石,头晕了又晕,不忘爬起继续行进,心里祈祷着追兵马上就赶上了,快些,快些

        “唰!”

        一支阴剑叼钻地射出,紧随而追,直透阿奎的后背。

        “啊”阿奎被重重地钉倒在地,手边出现了一双黑色靴尖,一步一步晃着慢慢靠近,它吐了几口血沫,艰难抬起头来,阴郁遮住了来人的双眼,看不出神色,只觉,她半勾起的嘴角尽是阴狠。

        来人自身散着莫名的黑焰而聚,似是魔界出来的鬼魅,得而知,此人并非天界之人。

        “你,你是何人”

        阿奎浑身瞬间冒着虚汗,最后一次看向来者何人时意识已逐渐涣散

        阴箭有毒。

        她缓缓蹲下,用手抚摸着阿奎垂下的尾巴,声音低沉嘶哑:“终于,等到你了,呵呵呵”看着阴影下那副愈发阴郁透着寒光的眼睛,阿奎只觉一阵恐慌,浑身却越来越虚弱。

        它的后背受了严重的阴箭毒伤,鲜血直涌而流,眼见,是活不成了。

        来人用黑长指尖慢慢嵌进皮毛肌肤,指缝所攥之处溅开一道血痕,蔓延的血迹顺着皮毛丝丝的浸染开来。

        “不要,不要,啊!!!”

        暗林间寒风凛冽,带着鲜血浸染的荒野凉地,时刻回响着猴子刺耳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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