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师什么的当然要干啊
今日依旧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潮涌潮枯，在醒来后恢复如初，不会有突然的倾盆大雨，不会有高到爆炸的温度。即使每天都是一样的景色，但也看不腻，谁会拒绝一个免费的私人海滩呢？不缺美食，偶尔打打闹闹，啊，每一天都是老年人安静惬意的养生旅行。
能让我一大把年纪还能有新烦恼的只有
真人真的不是人，是狗。
我悠悠躲过身后突然暴起的真人，一筷子给他脑门捅了个对穿。
“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打扰啊，很扫兴的。”
真人在地上躺尸了一会，一个鲤鱼打挺继续朝我冲来，笑得阴间且猥琐。
“新收获~只要保持灵魂状态，□□的伤害根本无关痛痒哈哈哈哈”
我把另一根筷子侧扎进去给他串好了太阳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瘫在地上半晌没了动静。
于是某人趁机再补了几脚。
顺平过来时，我才刚刚填完最后一捧沙，不经意对上他复杂的眼神，我只好正直地睁大眼睛回望，并且把木桶铲子等作案工具扔到一边。
“早上好呀!”
“……早上好”顺平努力忽视掉那个类似坟墓的小沙包，将抱着的礼盒举到身前。
“虽然九月刚开始但是这个时间已经有月饼卖了，不知道你们……”
“要要要!!!”我眼睛一亮直接越过坟头，三步并两步接过礼盒。“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劳你破费了~漏壶他们都不爱吃这个，不用管他们啦，感谢感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尽管提~”
“不……这没什么……”顺平被我的热情态度吓了一跳，礼貌拒绝后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
“等——等一下!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教导!教教导我运用这种力量……”
“好唉!”
“我知道这很失礼，也想过您会不同意，经过昨天的思……唉？”
“顺平想来我这工作吗包吃包住月薪一万——”
“啊？”
“任务简单年龄不限缺席不追究满勤照样拿时间不固定请假都能批——”
“唉？？不……等等……”
“什么，还不够吗，我想想，啊!其实还包公费旅行退休金养老不用愁不用担心裁员只要你想你就能终身受本公司帮扶——”
“不，不是!我没有想那么远!”
“啊，这样。”我停下了对他未来的规划，在已经打开的礼盒里挑了一块芙蓉馅的月饼，撕开包装咬下去。
“顺平想强大后揭露那些霸凌者的丑陋面目，想守护好自己的母亲，对吗？”
“……”
咋咋呼呼过后一下被说中了心思，我看着那个孩子呼吸频率断了一刻。
我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关系哦，我不会认为这很肤浅什么的，当然我刚刚说的那些也是真的。”
啊，牙白，忘记了，月饼馅的残渣好像沾上去了。
“……感谢，但工作什么的我觉得”顺平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拒绝，斟酌着适合的词汇。“我什么都做不了的。”
“哎呀，有点自信啦，顺平超聪明的~”
我又拍了拍他的头，心虚地把月饼馅拍下来。
“那么就先不提啦，等顺平愿意再说吧——来!站好!训练开始!”
“啊？唉？!好快!”
我把顺平扔进了海里。
不，教育的事情怎么能叫扔，我只是很平和地教他先学会游泳。
“咕噜咕噜咕噜……”
被突然扔下海的顺平由于力道过猛直接下沉几米和，呛了好几口水。
海水并没有因为他是人类而变得平静如湖，反而陡然变得汹涌，碰撞挤压上升成为风暴，带着如海啸般的滔天巨浪，一股脑往岸边盖来。
刚浮出水面看到这一幕的顺平脑袋懵了一瞬，也知道这要是砸下来，一定……
会和上次被踩进地里的真人先生一样扁吧。
“陀艮，你这样我会把你挂在椰树上永远别想下来。”
“哗啦——”
巨浪‘唰’地变为小水滴一颗颗砸落在海岸，被涨起退下的浪潮带走，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大海的玩笑。
“顺平!没事啦，现在咱先从最基础的游泳……唉？”
幽蓝的光在顺平捂住脸的上方形成类似水母伞盖的屏障，我竟有一瞬间看花眼以为他召唤了淀月。
但其实不是。
什么嘛，顺平果然很聪明，这不就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嘛。
“好……”
“陀艮，我改主意啦，来点海啸，今晚给你加餐~”
刚刚以为安全，送了一口气才敢睁开眼的顺平听到这话不禁一抖。
“唉？!”
随着几层楼高的浪花压来，顺平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有了深深的担忧。
等我吃完薯片配月饼加上苦瓜奶茶，刷了会诅咒师官网，把半路爬起的真人暴打一顿挂在树上示众，听了几首不同版本的大悲咒并睡觉，醒来给远在泡温泉的漏壶和出去收集我要的情报的花御发完信息，才终于起身。
把眼神呆滞快要失去梦想的顺平给拎回家。
啊，已经近黄昏了。
“感觉还好吗？”
我贴心地教他用咒力烘干衣服，询问一个没营养的话题，因为是正常人都会感觉不好。
“很好!”顺平身体力行否定了我的想法，他眼里难得出现了点点星光，熏染那片黑暗更加清晰深邃。“我能感觉到我在变强，非常感谢您!”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予置评。
这孩子啊，还是站在被霸凌者的那方，并且习惯、站在这一方去反抗。
“顺平你啊，不适合阳光。”
我突兀地说出这句想说很久的话。
他回头看我，眼中的暗色并未有丝毫改变。
“嘛，其实活在阳光下不是唯一选择，黑暗更适合你，我只能说，去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吧。”
“但我祈祷，祈祷有一天，你能找到属于你的救赎”
他表情出现了茫然，我微微一哂。
“咳，几句牢骚罢了。”
我推搡着把他往回家的路赶，临走前递给他一朵小白花。
“做的很好哦顺平，明天见~”
我并不知道他的救赎在二十几分钟后会以抓着故意放出的蝇头空中翻滚720°落地后脑勺砸中电线杆的方式出现在顺平家门口。
不然浪费口水的牢骚就不发了。超累的。
但是问题是我不知道。
此时的我正在回花御的短信，巧的是漏壶也在这时候发过来称，他接受了夏油杰明天的邀约，换来了某咒术界最强的情报。
我算了算时间和距离，大概是够了。
最强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
特别是上层的烂橘子们还老爱添堵，尽甩给他一些距离又远，时间又长，自己马不停蹄赶到了之后才发现又是鸡毛蒜皮小事的任务，还要故作惋惜地表示咒术界真的缺人。
小心买菜涨价啊一群老东西。
相比较之下他所喜爱的学生们正在不负众望一天天茁壮成长，已经时不时可以把自己的任务交给他们来完成了，看他们有趣扭曲的表情远比跟烂橘子对上视线要好一千倍。
每日三省吾身的人民好教师五条悟带着刚买的甜点踏出新干线，摆摆手拒绝了辅助监督的接送，在后者困惑稍有惊恐的视线中自己走上了深夜无人的盘山公路。
啊，上次来到这里还是在上次。
那天有一个头顶富士山的咒灵从天而降，一拳干碎了方圆几十米的路面，不过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六眼飞速运转，通过咒力量、行为和他脸上邪恶嚣张的笑容，判断这是位专冲‘五条悟’而来，急躁性子，对自身实力有过多自信的特级咒灵。
五条悟问“你是什么。”
也没想过对面会停下来回答。毕竟绝对不能指望咒灵客客气气回答你的话，他们只会给你脸上来一拳。
可事实上就是那个咒灵顿住了，止住了原本想冲过来的身体，似乎想起什么，别扭僵硬地收起表情站直，梗着脖子，眼神飘向一边，活生生扯出一个‘友善’笑容，开始不情不愿地自我介绍。
“我，漏壶，咒灵，来找你……那什么友好比试，没错我很友好我不会杀你也请你不要杀我好了就这样说完了什么都不许问!!!”
五条悟看那个咒灵像是在背诵什么羞耻道德准则，语速飞快说完一大段，直接操控着身侧墙壁上长出巨大的壶状物体，几千度的高温岩浆对着自己喷射而来，横着贯穿整条公路，顺便把森林烧出一带一路。
真有意思，给自己定束缚的咒灵。
能感受到束缚的锁链萦绕身边，如果我方选择接受，那么就算今天遇到他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应该最多也只会重伤。
但五条悟并不需要。
于是这次经历只被他作为了带学生观光领域展开的素材。
一番碾压下来，五条悟踩着它的头，惊奇的发现这只咒灵实力大概可以称得上普通人的天灾，以及……刚才那些话很明显不是这只咒灵的本意，也就是说在他之上还有至少一只。
一只能让这么强的咒灵乖乖听话，且立场不明的强大存在。
只可惜还没问出什么，便又从天而降一株不知名的花，刹那间扩散成花海，让自己晃神了几秒。
不知道从哪窜出眼眶长两树枝的玩意儿，捞起那个只剩头的咒灵就跑。五条悟下意识转头看虎杖悠仁，却发现那个咒灵并没有趁机偷袭他的学生。
哈，这样也想跑？
五条悟瞬间结印，一发「茈」即将轰出，但见那新窜出来的身影并未回头，而是丢下了一朵长相奇特的小白花。
……
“晚上好呀。”
五条悟回过头，站在这熟悉的公路，熟悉的夜晚，不熟悉地被人叫住。
姑且还能称作是人。六眼清楚捕捉到来者体内微弱的咒力，除此似乎再无特殊之处。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该出现的地方啊，而且你跟了我好久，是想要签名吗？我很忙的啦。”
那当然不对。
咒力通过空气流向不速之客身边缠绕，四面八方，而他只在自己体内留有微小的咒力，若是没有六眼，恐怕只会当他是普通人吧。
五条悟扯下眼罩。
世界清晰起来，咒力流动更加细致可闻，他眯眼将注意力转移至周围，捕捉着微弱咒力的来源。
附近的森林？大地？或是海洋？
列举的几种猜想都一一否决。
自己第一次无法追溯它的源头，或者说它的源头无处不在，所有地方，都散发着和它相同的气息。
真的人类？不可能。
因此答案只剩了最后一个。
“哇哦，我在猜测这个的可能性。但这和‘诅咒由人的负面情绪而生’相悖，毕竟在现代，很少人还对这个怀有很高的畏惧吧。除非你真的很弱，你是——”五条悟提起了七分警惕。
“来自「天空」的咒灵？”
因空气无处不在。
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咒术界最强’这个名人确认眼神。
“晚上好呀!”我这么打招呼。
他转过来隔着眼罩看我，在那一刹那，我突然有种强烈的共鸣，就像是浪荡天涯海角最终寻得知音，就像山间独奏有人隔竹合鸣。
很难形容那一眼望穿灵魂的感觉，但自己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激动得思绪飘远，想起了暴躁的漏壶，成天泡澡的陀艮，没事找打的真人，最后只有可爱的花御能给予点心灵安慰。想到他也是老师，我不禁痛哭流涕，没注意对面的一米九白毛大个摘下了眼罩，说了些什么甚至已经抬起了手。
我只是在内心流着宽面条，禁闭的心房因为找到同类而开启了一条缝。
“呜呜呜……果然!你是老师，你也是有不省心的学生吧!我们是同类呜呜呜带孩子真难一个个都不听话还敢顶撞我我明明那么努力教书育灵……”
五条悟:“……”
他歪了歪头，放下抬起的手重新将搁在地上的甜品捡起来。
“啊，不哦，我的学生都超可爱的，还会给老师分担工作。”
“……？”
“做任务回来会给老师带伴手礼。”
“？？”
“逢年过节还会给老师买礼物。”
“？？？”
“哎呀每次回去都会围着我说‘老师辛苦了!’，真是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
我也有。
家里赚钱重担在我身上，我经常会接一些诅咒师相关的任务赚钱，每次回去我会带着一日三餐的食材与零食，逢年过节我会给咒灵们准备礼物，因任务晚回会被漏壶骂，那个时候陀艮在游泳，花御在种花……
果然我也……
我开启半道缝的心门陡然关闭，悲痛欲绝地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多洗爹!!!”
不公平啊!!!老师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不会现在还有不听老师话的学生吧。”五条悟修长的手指随意晃着眼罩，苍蓝的眸子满含笑意，故作惊讶地语气上挑“抱歉，真是难以想象，毕竟这种事情我可没有经历过。”
他拉长了声音。
“我的学生——超——可——爱——的——”
捏吗，你找死，你有病吧。
我意识到我灵魂的共鸣大概是个谎言，我跟这人绝对八字不合!
绝对!凭什么他有可爱的学生，可恶!
深深的嫉妒了!
我撩开袖子，准备跟他干一架。
五条悟也重新正色，尽管还是手揣口袋的吊儿郎当样，实际上已经在观察面前生物的下一步动作。
我悲愤地掏出手机。
“私密马赛，能加个好友吗？”
“……不可以哦，时间就是金钱，和我说话要收费的。”五条悟只顿了一会儿，就神色如常的拒绝了。
“况且……那个问题没回答呢，我可以当你默认自己是「天空」咒灵了吗，不会让你活过今晚的哦~”
这个白毛在一脸沙雕地放什么狠话啊。
“问题？什么问题？没听见唉。但是呐，什么天空咒灵这个答案”
“——只对一点~我像个诅咒，也像个人类哦。”
既然他不再掩饰杀意，我便率先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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