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联合
“自暗而生，比暗更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三十分钟前，夏油杰和真人出现在学校顶楼，随着‘帐’缓缓下落，将这所学校变为与世隔绝的孤岛。
“你当真只为了好玩就这么大阵仗。”夏油杰拍拍袈裟上的灰尘，悠悠哉哉地抠jio。
“说什么啦，那根手指不还是你放的吗，难得找到个有趣的人类，当做娱乐啦。”
“漏壶不在意吗？”夏油杰眯眼，若有所指。
熟知人类的真人抬起头，还他一个狂妄嚣张的笑。
“我们和人类这点相同哦，最聪明的才是老大嘛~”
“你们内部的别扭可别影响了我们整个计划。”他起身，摆弄了下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去找漏壶商量咒术师那边交流会的事，别玩过头。”
“一定一定~”
谁的笑声混杂着愤怒惊恐的咆哮，紧接着是耳边拳头挥出的破风声，这种刺激带来的耳鸣让顺平仿佛回到了那天。
“哗啦——”
“真人就是欠抽。”
顺平刚防住一波海啸，浮出水面瘫在淀月身上重重喘着粗气，带些耳鸣的听觉抓到了话语的尾音。
他的老师挥舞着自己来时看见的铲子，对着刚爬出土的真人脑袋上敲了几下。
“想打败我，你还是回去再练个一百年吧——”
“顺平啊，真人又做出什么垃圾事的时候，请一定不要客气地揍他。”
他嘴一张一合传达着什么，但自己已经被新一轮的海水吞没。
啊，这是之前提着月饼去找老师的时候……
……是走马灯吗？
紧接着老师送他回家，似乎还说了些其他的。
“我希望你找到你自己的救赎。”
再之后呢？
他递给我一样东西，告诉我
“做得很好，顺平，明天见。”
真人被突然的斥力轰飞十米勉强站稳身形，看着对面一圈圈纯白光晕下的顺平，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啊嘞，你刚刚用出了他的咒力——啊!不对不对，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顺平茫然地从回想中恢复，闻言下意识伸向口袋。
小白花已经碎裂成了几瓣，摸起来不再有之前冰冰凉凉的柔软质感，而是更像硬纸张做出来的假花。
真人甩了甩手，藏起手心烧焦的痕迹，故作惋惜地叹气。
“无所谓啦——我也稍微有想到这点，只是好歹算个咒灵吧，这么在乎人类干什么……顺平酱~下一次再碰到，就会要了你的命哦~”
回答他的是虎杖悠仁的拳头。
虎杖在到学校之前接到过七海的电话，可以说不出所料是让他原地待命，虎杖本来也没打算听，因为他今天是铁了心要做不听话的小孩子。只是接下来的信息让他放缓脚步，随即速度更快地前往学校。
一条经给漏壶补习出来的我之手，传递给五条悟，传给七海，最终到达虎杖手里的。
关于真人的术式和目前正与吉野顺平在一起的消息。
直到那只手落在顺平头顶，虎杖才发现自己从进入学校开始就直奔顺平，到底将真正的威胁忽视了多久。
如果……如果能早点察觉……
——还好来得及。
“顺平!!!退后!!!”
咒力包裹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真人脸上，后者无所谓地将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扭了回来，还没放出什么狠话，就感觉自己的鼻血流进嘴里。
“阿巴阿巴”
咸的。
啊，是这样啊，宿傩的容器，他盘踞在这个□□，他的咒力在被这个小子使用，当然能伤到我的灵魂。毕竟是诅咒之王啊。
糟糕啦，是天敌。
不过还是很弱~
真人扇动改造自身伸展的翅膀往后退去，躲过了下一击，他将手摆至身后，如见猎物垂死挣扎，异色的瞳孔闪过残忍。
自由想象杀气，化为实质的、最有效的杀意——
“哈哈哈!!!”
手臂转变为金属带着倒刺链条的刀刃朝两人横甩而去，虎杖瞳孔猛缩，堪堪止住步伐转身闪避。
得亏这里是操场，且他身体素质过人，只是身侧轻微擦出血痕，并无大碍，他侧身躲过几次翻飞的攻击，咒力凝聚在手中，竟是直接扣住了锁链向后拖拽，将真人拉了个趔趄，便立刻乘胜追击上去。
只见后者露出得逞的笑意。
方才抓住的链条上倒刺伸长，在手掌中留下可怖的血洞，痛觉慢一秒传达给神经，造成握力松懈，依照惯性而冲上前的真人已将另一只手贴至虎杖跟前。
“无……”
“砰!”
顺平只在愣神一会后就毫不犹豫加入了战场，此刻淀月挥舞着触手逼退真人，自己将虎杖扯下倒刺退至水母竖起的屏障之后。
“虎杖!”
“我没事。”虎杖甩了甩手，特殊的体质使伤口已经缓慢止血，疼痛放大了五感，他咬咬牙继续握紧拳头。
对方的术式特殊，对人类特攻，身体可以随意转换，目前尚不清楚上限——不能让他碰到，特别需要保护顺平!
体育馆中的那些普通人也是个问题……
不能退，会连累更多人。尽量拖，拖到娜娜明来……但是能拖住吗？
别想了!就在这里!击败他!
“顺平!可以帮我吗!”
“请将后背交给我!”
异口同声，一言足矣。
荧光水母与虎杖悠仁同频迸出，不闪不避直朝着真人面门袭来，后者变换而出的刀刃带来破风斩击，但打在淀月身上都被软绵绵弹开。
真人只得收回，架起双手防御，被虎杖的拳头再度击飞，砸进教学楼的墙壁之中。
“这可当真是作弊啊~”
半嵌入墙壁的真人把自己扣出来，平举双手，像是无奈地摆了摆手投降。
虎杖才没轻易停下，他甚至不与这只咒灵废话一句，对好友差点丧命的愤怒，对自己的自责，点点情绪，在痛觉下被融进了注入拳头的咒力中，黑蓝交错的咒力涌现，乘胜追击!
而淀月紧随其后，触手环绕上了虎杖的腰。
“oh不不……作弊的人。”真人悠闲地站在砸出自己形状的墙壁前，小腿放松向后——
“——要受到惩罚哦!”
不知何时他的腿已经化为马的后足，随着蓄满咒力的一蹬，只是顷刻就略过了虎杖，直冲着站在后方的顺平而去。
好快!
虎杖惊愕身侧划过的风，而自己止不住冲刺的身体无法及时拦下!他注意到腰上缠绕的触手，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顺平!”
真人的攻击被一层薄薄的水幕挡下，他疑惑地‘唉’了一声，似笑非笑盯着吉野顺平。
顺平手中是一瓶空的矿泉水。
“真人先生，这招我在之前有见到过。”
他早料到了真人的目的是先清除自己这个麻烦的召唤师，用的便是那场诡异足球赛中躲开陀艮包围的方法。
速度很快，所以顺平趁虎杖和真人纠缠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这不明显的水屏障。
“哈哈哈，他果然教了你一些东西。”真人方才不过是因为咒力凝聚在脚底，才一时没戳破这个屏障，他满不在乎地一拍，将屏障拍成四散的小水滴，继续将手伸向顺平。
“不过这种东西顺平只可以拿去骗小孩哦。”
他看见顺平在笑。
“……？”
“真人先生。”
真人看见四散的水滴，顺平稍稍后仰却并无畏惧的脸，远在十几米之外的虎杖，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又诡异。
他余光看见那名叫淀月的水母环住虎杖的腰，将那个止不住势头的少年调转，依靠惯性朝这边扔来——
不……即使那样也不够距离？
真人几乎就要触碰到顺平的脸，遮住半边脸的少年张嘴，说了句什么。
“只是这样的话，可没办法躲过几层高的海啸啊。”
“？!”
水滴中凝聚的咒力相互联结，远在十几米开外的淀月在扔出虎杖的一刹那出现在顺平和真人之间，用透明粘稠的身体包裹住了真人的手臂。
“!你是怎么……”
身侧，虎杖悠仁如期而至。
“悠仁的咒力总是会慢半拍。”五条悟在一次训练后这么对那个樱色头发的少年说。
“顺平的咒力是带微量毒素的。”我将水里的顺平打捞上来，递给他一条毛巾。
“这样也有好处，因为悠仁本身的力量很强，咒力会在你造成攻击后再度涌现。”
“咒力攻击到对方，可以在对方体内留下少量毒素，但顺平毕竟不久前还是普通人啦，所以体术方面是完全不行哒。”
“也就是!一次攻击可以造成两次伤害!我叫它「径庭拳」，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唉，当然有用的啦，现在的顺平也可以考虑将咒力附加给其他人，会附在他的咒力之后~破防之后附毒~很容易理解吧，但是很难唉，所以还是加油特训吧!”
「径庭拳」！！！
虎杖悠仁的拳头结结实实砸上真人胸膛，巨量蓝黑交错的咒力紧跟其后，闪着荧光不易察觉的透明咒力也一同被打入其体内。
三段攻击!
「神经毒素·精神爆发」
顺平幽幽退后，打了个响指，周身无风自动，吹起刘海掩埋的深沉眸子。
埋进体内的毒针扎般蔓延全身，反应过来抵挡虎杖的真人脑子一懵，身体陷入一秒的停滞僵直，就是这一秒，让虎杖立刻贴脸挥出了下一拳。
“嘭!!!”
沉闷地打击让地面以真人为中心碎裂成蛛网状，飞沙走石烟雾蔓延。
虎杖愣愣盯着自己锤在地上的手。
打中了？打中了。
真人呢？不见了。
“噗呲——”
地面裂缝处生长出几米长的尖刺，将虎杖悠仁扎了个对穿。
“……咳……”
感谢反应神经让自己避开了心脏，但不能忽视穿过腹部的疼痛，此时此刻身体完全依靠肾上腺素爆发，虎杖反手抓着尖刺，将潜伏地底的‘蚯蚓人’甩飞出来。
“所以说啊——”
那个长相丑陋的蚯蚓在空中就转化为了长着翅膀的真人，不在意地抹去嘴角血迹，笑的狂妄而疯癫。
“虽然有召唤物的情况下进攻召唤师是最好选择，不过……”
“每天都和他打的我，可要比小顺平学会的更多哦。”
虎杖半跪在地上，捂着腹部想要止血。顺平脸色难看了起来。
“虎杖……”
“不用管我。”虎杖摇摇头，继续站起身摆出进攻架势。“几个洞而已，没那么容易死啊。”
“但……”
“但几个洞也是洞，虎杖同学，接下来就交给我。”
顺平闭嘴了，飞在低空的真人被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在操场上翻滚了几圈，他看见一个有着金发的成年男性背影。
“您是……？”
“哟!娜娜明!”虎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伤，蹦跳着跑到男人身边。
七海建人眯眼看对面的咒灵，根据那个不靠谱前辈传来的讯息，得知普通攻击对他本身造成不了多大伤害，只是……
“虎杖同学，你打到过他吗。”
“啊，那当然了，多亏了顺平。”
聪明如七海，观察下对面未擦干净的血迹，自然一下想到了两面宿傩，只是过下脑子，就有了答案。
“虎杖同学，还能动吗？”
“当然!”
“那个……我也可以帮上忙!”被忽略的水母少年试图引起注意。
“注意安全!”
“是!”x2
三人与一咒灵开启了新一轮对峙。
漏壶正以人类标准坐姿坐在一家咖啡厅里，他冲着对面夏油杰扬起官方式的微笑，带着七分扭曲和三分智障。
夏油杰:“……”
他倒是相信真人的话了。
但他也没对漏壶做出什么评价，轻咳一声，将一张地图发送给对方，并示意对方看手机。
“我们的内应传来的消息，东京和京都两校再过一个星期就会举办交流会，届时是盗取宿傩手指和九相图的最好时机。”
漏壶只看了一眼地图，就放下了。“宿傩手指是必须的，但九相图有什么作用？一次性拿走那么多，风险太高。”
“你注意到了啊”夏油杰抿了一口咖啡，“九相图只需要前三个就好，受肉之后会是非常强大的特级，对我们之后的计划也有帮助，你见识过五条悟的实力了，自然是我方战力越多越好。”
漏壶哼了一声。
“你肯定九相图受肉后会加入我们。”
不是问句，看来漏壶确实聪明不少。“会的，毕竟我们想创造的未来对他们更有利。”
“那么计划呢？”
“订在交流会第一天的团体战，学生们会被安排进高专旁的森林，我已经联系好了放帐的诅咒师，这个帐可以随意进出，单单限制五条悟。”夏油杰停在这里，没有往下说。
漏壶稍作思考就接过了话。
“你希望合作的是，帐中至少有特级的存在威胁到学生安全，使五条悟将注意力全放于破帐，同时另一个边窃取手指与九相图畅通无阻。”
夏油杰感慨这年头咒灵真是内卷。
“忌库没那么好去，但现在有一根手指上附着了真人的咒力，不久就会被带回高专，真人很适合前往。”
“帐这边交给花御。”漏壶手交叉搭着下巴，让自己看上去严肃正经“她适合隐逸，真人就负责去忌库，而我不会参与这个活动。”
夏油杰稍作停顿，但也没问缘由。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漏壶已然起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我看得见这个计划对我们有利，并且这次成功传出去，会有更多诅咒师愿意加入，对接下来封印五条悟也有帮助，所以放心，我们不会出错。”
漏壶在夏油杰‘是不是被五条悟揍一顿揍聪明’的视线中离开了。
一路上面无表情心平气和，回到荡蕴平线的那一刻才骂骂咧咧飞起一脚踹起一阵沙尘暴。
“不干了!!!不干了!!!和人类说话真的很累啊!!!什么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关键昨晚学的是什么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什么的，根本没用上啊!!!”
不，好像真有用上。
壶宝沉默了，壶宝继续掀沙滩。
不行!!!我说没有就没有!!!绝对不能屈服!!!
“陀艮!!!”
陀艮颤颤巍巍地浮出水面。
“他人呢？!”
陀艮叽里呱啦地回答。
“找真人了？行行行，回来了再告诉我，我继续去背书!那个混蛋还要抽查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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