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龙局与信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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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毅听到怒喝,已听出来人是他的恩师卜千秋,顿时心下一惊。
随即觉察到袭击敖欣的掌风之时,他本能地出手反击。
不过他右手才划了一个弧线,想着若是截下对敖欣的攻击时,突然想到如此是对师父的大不敬,于是又收回右手,抱着敖欣闪开。
不过他们人已在半空,百里毅却又眉头一皱。
只见他在空中转换了方向,两人依然落在原来的地方,只不过他与敖欣互换了位置。
原来百里毅在空中又想到卜千秋恪守礼法,若是如此公然躲闪,依然是有违礼法。
但他又不忍敖欣受伤,无奈之下只得让自己来挨这掌,以消除卜千秋的怒火。
“嗯?”
卜千秋似乎没有想到百里毅竟然会如此做,发出一声惊疑之声。
“啊!”
“砰!”
就在敖欣担心百里毅受伤,情不自禁地惊呼之时,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百里云身子不由地晃了晃,面上涌上一阵潮红。
“你?”
这时一个头戴环冠,身穿儒袍,腰挂玉佩,脚着句屦,年约六十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扫了在场之人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到上首,又不满地瞪了百里毅一眼。
百里毅被卜千秋一瞪,立刻低下了头。
见到百里毅低头,卜千秋这才将目光投向百里云,默默地看着他。
百里云见卜千秋一身标准儒士装扮,便知道遇到了一个恪守礼仪的老夫子,心中不由地暗暗叫苦。
原来儒家古礼对于穿着极有讲究,戴环冠表示知晓天时;穿句屦代表熟知地形;挂玉佩意味善于机断。
不过自儒门道统一分为八后,各派都有变化,以适应时变,唯有子夏一脉以行为心声为由,对此固守不变。
此刻百里云见卜千秋看向自己,知他是在怪自己不该以下对上,乱了礼法。
他本也不喜欢这种迂腐固执的老夫子,由于对方是百里毅的夫子,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方才事态紧急,小子冒犯尊长了!”
卜千秋见百里云态度诚恳,不置可否地捋了捋胸前的胡须。
又朝百里毅喝道:“毅儿,你可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为这妖妇,竟然忤逆尊长,不惜己身,可谓不仁不孝,你可知罪?”
百里毅闻言,立刻跪下叩首道:“弟子知罪!”
一旁的敖欣见百里毅跪下,立刻也跟着跪了下去。
“哼!”
“你对我三姐哼什么?”
卜千秋看着敖欣冷哼一声,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一旁的敖仁出言打断。
“东海龙宫五太子敖仁!”
卜千秋瞥了敖仁一眼,一口叫出他的身份。
“你虽名仁,但是所行之事却无仁义可言,若是龙王无法约束于你,我可一张黄表上奏天庭,请天庭代为约束!”
“哼,少拿天庭来吓唬本太子!我龙族虽受天庭敕封,但是却并不受仙条约束。更何况自春秋五霸开始,天庭已是自顾不暇,哪有空来理你这等破事!”
敖仁因见卜千秋对敖欣出手,又无端指责自己,便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卜千秋闻言,也不动怒,依然缓缓地道:“天庭无暇顾及,所以你们龙族就可以不守礼法?纵然不守礼法,也不该荼毒生灵吧?”
“我们何曾荼毒生灵?”
敖仁闻言,立时昂着脖子怒道。
“洞庭湖龙族帮楚国造神的古法,不就是你东海传过去的?”
卜千秋见敖仁不服气,立时正色厉喝道。
“什么造神之法,我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你不要随便栽赃!”
敖仁依然满不在乎说道。
不过跪着的敖欣听到后,身子忍不住地颤了一颤。
“老丈暂请息怒,这位敖仁太子离开龙宫不久,可能真不知道造神之事,还望老丈赐教!”
百里云见卜千秋好似有些动怒,知道他们一派是最重仪容,担心他一旦发怒,事后不好回旋,便抢先开口询问。
卜千秋看了百里云一眼,又朝百里毅道:“你且起来,将此事说与他听!”
百里毅闻言,叩首后方才起身,又将一旁的敖欣扶起后,才缓缓地说出事情始末。
原来三个月前卜千秋发现景家之人来到邯郸,到处收集亡魂,便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景家来人不多,行为也十分隐蔽。
但是卜千秋还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并带着百里毅一路追踪过去。
他们最开始还以为是祭祀神殿又在拿亡魂做什么实验,没想到他们跟踪到洞庭湖后,因白雾蔽日,竟然失去了景家人的踪影。
正当他们查找之时,恰好遇到了卜千秋的一位老友——荀况。
从荀况口中得知,洞庭湖这三年来特别神秘。
不仅原本秀美的洞庭山水常被白雾笼罩,使得大量渔民常因风浪葬身湖底,而且白雾中时常传来凄惨的叫声。
因此曾一度传闻洞庭湖有妖怪出没,使得不少人都逃离此地。
后来有一个通灵境的高手被仇家追杀,无奈之间逃入此地,却意外获得一柄仙剑,而且他依靠此剑越级斩杀了腾云境的高手。
此事一出,众人纷纷前来寻宝。
而且确实有不少人得到了极好的法器,不过却也因此引来了大规模的争斗。
后来争斗加剧,参与者几乎都是通灵境以上的高手。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这些高手最后竟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凭空消失在洞庭湖,因此也让洞庭湖成为了一个禁地。
荀况之前也曾与好友前来探查,却并未发现异常,便也只得作罢。
没想到上月他的儿子荀庸途径此地却神秘失踪,他这才又过来查看。
卜千秋听了荀况的话后,便将邯郸中冤魂失踪的事情也告诉了他。
荀况听到他的话后,脸色大变。在卜千秋的追问之下,他说出了一个可能,就是龙族极有可能是在利用古法造神。
因为他在齐国担任祭酒之时,曾经听龙族的一个好友说过这个古法。
而且当时龙族似乎就有意执行,不过由于有干天和,再加上对稷下学宫有所顾忌,故而并未实行。
卜千秋闻言一惊,也说他来前曾利用易数占卜,得到了山地剥,群阴剥阳,也正应和此事。
两人虽然有此猜测,也知道事关重大,便又深入洞庭湖内探查。
他们在洞庭湖底,发现了不少修仙者的尸骸,又隐隐感觉在湖底深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神识波动。
二老本想继续探查,却又无意间发现赵国平原君和稷下学宫的人纷纷到来。
他们这才知道事情并不简单,见对方加强了防备,他们怕打草惊蛇,只得先行离开。
事后荀况通过春申君的关系,这才隐隐得知,原来东方六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是秦国已经布下了真龙局,不久将会有真龙天子出现,统一天下。
所以六国中便有人想利用龙族古法,先以修仙之人的身躯为骨,再以冤死之人的魂魄为识,最后愚民而吸收信仰之力,造就出一尊真神,以人造之神来对抗秦国的真龙局。
百里云等人听完百里毅的讲述,心中都是十分吃惊,没想到邯郸城的鬼魂事件竟然还牵扯到人为造神之事。
“就算洞庭湖的龙王利用龙族古法造神,那也并非我东海的过错,你为何却要无端指责我东海呢?”
敖仁知道龙族古法造神,杀孽甚大。他不想东海受到牵连,便又出言撇清东海。
百里毅神色复杂看了看敖仁,又转头看向敖欣,一脸心疼。
“一派胡言,洞庭湖的龙王根本就不是你们真龙一脉,乃是蟒蛇化龙,他又如何知道你们龙族古法?”
卜千秋不满地看了一眼百里毅,又对敖仁说道。
“有何不可能,蟒蛇虽然能够化龙,但是走的却是鱼类化龙的方法,所以它需先化为蛟,然后才能化为龙。”
“而蛟龙也是四祖之一,若是它得到蛟龙一族的传承,知道龙族古法也并不奇怪。”
敖仁听到卜千秋的话,依然不服地反驳道。
“我也不愿与你多辩,你只需问令姐便知原委!”
卜千秋虽然博学,不过对于龙族这种秘史,显然没有敖仁清楚,便也不再与敖仁在族群上多辩,而说出了秘法的来源。
敖仁听到他的话,诧异地看向敖欣。
敖欣听到卜千秋谈及龙族秘法,本是一脸愧色地低着头。
此刻听到他的话,却又毅然抬头道:“这龙族秘法确实是我嫁妆之一,但是却并非我龙族有意传授给洞庭湖龙王。而且我知道此事后,也曾多次劝住他们,不要行此古法,可惜他们不仅不听,反而将我赶了出去!”
百里毅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敖欣。
敖欣感受到他的目光,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出实情,让百里毅有了误会,可惜此时不便解释,便又低下了头。
百里云见状,知道当初敖欣对百里毅并未完全说出实情。
她之前说的所谓毁坏良田,怕犯天条之类的话,应该就是洞庭湖龙族为了收集冤魂,利用天灾残害百姓。
想来敖欣也知此事重大,怕一旦说出东海名誉受损,所以便含糊其辞。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卜千秋突然大喝一声,雅间中如同雷声滚过。
敖欣闻言身子一震,竟然有些站立不住。
而一旁的百里毅虽及时扶住了她,但是眼中的关爱之情却比之前淡了一些。
这时一旁的李欣桐轻轻拽了拽百里云的衣袖,又悄悄指了指敖欣,面上露出同情之色。
百里云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帮着敖欣说话,毕竟在场众人中,也只有他可以开口劝阻。
因为敖仁、敖欣是东海之人,已是是非之人。
百里毅是卜千秋的弟子,不方便反驳夫子。
李欣桐身为女子,是卜千秋这种夫子鄙薄之人,恐怕还没开口求情,就会惹来卜千秋的训斥。
而且他也不忍百里毅与敖欣生出嫌隙,便拱手行礼道:“老丈,老虎和犀牛从笼子里跑出,龟甲和玉器在匣子里毁坏,虽然看守之人过错,但是孔圣也曾说过,犯了过错而不改正,才是真正的过错。”
“况且嫁妆也是为人父母对子女的一种疼爱,相信龙三公主的嫁妆中也必有很好的东西,只是洞庭湖龙王一心为恶,这才导致此事发生,所以还请老丈宽宥一二。”
“正所谓往者不谏,来者可追。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阻止洞庭湖龙族继续为恶才是。”
卜千秋盯着百里云看了一会,这才缓缓地开口道:“我还道你前来邯郸,是看清了局势,没想到你并不清楚!”
“你道我为何这般,乃是为了毅儿,为了你们百里家!你们百里家马上有灭族之祸,你竟还有心为他人开脱!”
说罢,又忍不住瞪了百里云一眼。
百里云听到他的话,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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