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太后不满
云妙站在殿外与卫三娘、徐逸一道候着。听见从殿内传来的一道接一道的唤声,阿芫紧张的不行,拉着云妙衣角的手都有些颤抖,云妙发觉到阿芫的紧张,小声安慰她道:“阿芫,没事。”
阿芫见云妙比她平静许多,心中稍稍安定,可是想起她们要上的菜,却更加担忧。
卫三娘拍了拍阿芫的背:“放心,我和徐公子的菜先上,你们可是压轴出场,我先替你们试试错。”
伴随着卫三娘的声音,宫女们端着盘子进入大殿,刘英宣道:“第一道菜麻辣鹿肉,来自顺客心食楼。”
拓跋野定睛一看,就见盘中铺满了一层辣椒,辣椒缝隙之下才得以见到肉的模样,不过鲜红的颜色配以白瓷的盘底,令他食欲大开。
萧禹瞻看出拓跋野有些迫不及待,于是道:“长野王请先食用。”
拓跋野谢过君恩,他听说齐国的辣椒作为佐料而不是驱寒的药物,真正能吃的只有盘下的肉,于是他夹起一块肉吃了进去。
刺激的辣味连同紧致的鹿肉一同在舌尖跳跃,既有爽感刺激他的神经,又有肉香安抚味蕾,拓跋野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陛下,果真是美味!”
萧禹瞻对辣味一向喜欢,不过太后总是要御膳房为他多做滋补品,今天见到辣椒,他忍不住大快朵颐,一张脸早被辣的通红。
太后并没有动筷,萧凛也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顺客心的菜果真名不虚传。”萧禹瞻借着宫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满意地点了点头,见拓跋野跟着吃了大半,他吩咐道:“刘英,下一道。”
“第二道菜虾米蟹汤,来自徐氏酒楼。”
爽辣刺激的麻辣鹿肉过后是一道鲜香的汤品,汤虽然是乳白色,仿佛由牛奶制成,可是从中飘出来的香气却明明白白证实了这不是一道甜品,拓跋野闻着这股鲜香之气精神一振,方才的麻辣鹿肉辣味十足,他的舌头仍然遍布辣意,连喝几杯酒也没有缓解,如今这道看起来温和的汤品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舀起一勺汤,汤里也有肉,他还以为是家畜的肉,并没有在意,直到入口后才发现汤中鲜美,那肉也丝滑爽口。
拓跋野不由得虚心请教道:“陛下,这肉好似不是一般的牛羊肉。”
“长野王没听刘英说吗,这肉是蟹肉,只有大齐沿海处才有的一种牲畜。”
“竟有如此奇异鲜美之物。”拓跋野为西夏只能盘踞于草原山岭而心有不甘,眼见萧禹瞻吃个不停,他的心思渐重,齐国的皇帝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有朝一日西夏国兵强马壮,攻破皇城,什么蟹肉鹿肉,都会成为西夏的囊中之物。
拓跋野嘴角不由得勾起,随后他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拓跋野皱了皱眉,正欲瞧瞧是谁敢这样无礼,却没想到一抬头对上了萧凛的目光。
那道目光似乎不带着任何情绪,偏偏又锐利的不讲道理,拓跋野心中危机顿生,他发现自己竟忘了齐国还有一位摄政王。他虽没有过多了解萧凛这个人,可是观他行为举止,拓跋野便可认定萧凛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萧凛见拓跋野回望过来,对他礼貌一笑:“王爷慢用。”
拓跋野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只好点头不语,低头继续喝汤。
接下来就到了最后一道菜了,萧禹瞻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云妙能做出那样软滑美味的甜品,这一次也一定能令所有人大吃一惊。他不由得替云妙做担保:“长野王,这最后一道菜只怕超出想象,朕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拓跋野道:“臣也很期待。”
刘英扯着嗓子喊道:“第三道菜,来自浮云馆。”
“刘英,你漏了菜名了。”萧禹瞻不满道。
刘英有些委屈:“回王爷,奴才没漏菜名,是浮云馆的云掌柜说这道菜没有名字。”
“哦?无名之菜?”
萧禹瞻被勾起了好奇心,与此同时几位太监搬着几口小锅走了进来,分别放在众人桌上,萧禹瞻低头一看,只见锅里被一道铜片阻拦,左右两旁汤色一红一白,看着霎是新鲜,不过里面只有汤,萧禹瞻奇道:“这汤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菜呢?”
“陛下,菜在这儿呢。”
刘英一指桌面,萧禹瞻就见上面不知何时被放了几盘青菜,兼之各类生菌,还有一盘切成极薄片的生肉。
“这……这菜是没做完就端上来了吧?”
萧禹瞻大失所望,想起自己跟拓跋野夸下海口,云妙却给了他背后一击,萧禹瞻只好找补道。
刘英却道:“陛下,这菜是做完的”
萧禹瞻瞪了刘英一眼,刘英立刻噤声,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拓跋野倒很感兴趣,他若有所思将肉夹起放入锅里,不一会儿肉就熟了,他将肉放进方才摆在面前的酱料碗中沾满酱料吃下去,不由得点了点头。
方才那两道菜美则美矣,却根本不是能常常吃到的美食,而这道没有名字的锅,可以随意添加自己想吃的东西,可以适合不同口味的人,更别提这独特的酱料,更是增加的口感。
拓跋野吃的正香,太后坐在萧禹瞻身边,眉头早已经蹙了起来,虽然她不爱吃辣,但好歹也是一道正儿八经的菜,哪像这第三道菜,连做也不做,就这样将生的东西摆到台面上,真是丢了大齐的脸。
萧凛见萧禹瞻面露难色,太后脸色阴晴不定,他为这道菜解释道:“皇上,太后,这道菜臣曾经有幸品尝过,只需将菜放入锅里,等熟了之后蘸料吃即可。”
“这也配称之为菜?”
太后怒不可遏,指示身旁的宫女将锅端走:“撤下去!”
“母后,等等。”萧禹瞻听萧凛的话将肉和菜放进锅里,他有心袒护云妙,于是安抚太后道:“母后,皇叔说的有理,食客自己选择喜欢的东西煮来吃,听起来就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一个厨子不老实本分做菜,反而想到这么个糊弄人的法子,做这菜的人呢?叫她进来。”
“太后。”萧凛提醒道:“今日是宫宴,您确定要在此刻叫人进来?”
太后气的忘了还在宫宴上,被萧凛一提醒,她才恢复理智,绞着帕子不做声。
拓跋野却道:“做这菜的厨子也在?陛下,可否请人进来,臣有万千感慨,想要亲自道谢。”
萧禹瞻犯了难,下意识瞄着萧凛寻求他的意见,萧凛自然察觉到了萧禹瞻求救的目光,他略一思索,最后仍是点了头。
方才他见拓跋野神色,并未有责难之意,反倒喜不自胜,那么他便是认同云妙这道菜,即使云妙面对太后发难,如果她能舌灿莲花,定可以借这场宫宴扬名天下,更快实现她的愿望。
萧禹瞻见萧凛同意,轻咳一声道:“那就听长野王的,刘英,宣人进来。”
“宣浮云馆掌柜云妙进殿。”
口谕传到云妙耳边时,众人都吃了一惊。卫三娘拍了拍云妙道:“妙妙,看来是你的菜胜出了,陛下肯定叫你领赏呢。”
徐逸却皱了皱眉,他觉得没这么简单,若要论功行赏,大可以等到宫宴结束以后封上,如今宴会还在进行中就要叫云妙进去,情况想来很是复杂,可惜他不能与云妙一道进去,只好道:“云掌柜,小心。”
云妙点点头:“多谢,我进去了。”
她跟在传话太监身后,一步一步走进殿中,她的想法和徐逸相同,只是不知殿内情况到底如何。
踏入大殿,歌舞乐曲不绝于耳,云妙不敢抬头,只好低着头一步一步踩在地砖上,直到她站在阶下。
云妙俯身叩拜道:“民女云妙,叩见陛下。”
“平身。”
云妙谢过萧禹瞻,起身时感受到身侧有目光传来,她下意识瞥眼过去,就见萧凛坐在那里,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不知为何,云妙的心立刻安定下来。
萧禹瞻对云妙更加亲近,然而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正要说话,太后已经开口了:“这菜是你做的?”
“是。”
听到云妙亲口承认,太后冷哼一声,质问道:“身为一家食馆的掌柜,你就是这么给客人做菜的?”
“太后,浮云馆算是当今京城数一数二的食馆,云妙这样做说不定有她的道理,太后不妨先听听她怎么说?”
云妙不由得望了一眼萧凛,见他有意回望,她赶紧收回了视线。萧禹瞻坐在高位,自然而然地目睹了他的皇叔和前皇婶的“眉来眼去”,顿时觉得云妙做他皇婶的可能性大大提高,到那时,他想见阿芫也更容易了。
太后见萧凛为云妙说话,宴席之上她不好拂了萧凛的面子,只好道:“摄政王说得有理,本宫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想做这道菜的?”
云妙心下感激萧凛帮忙,见自己争取一丝解释的机会,她连忙道:“回太后话,民女这道菜并非凭空臆造,而是取自民女爷爷的留下的菜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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