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患有通感症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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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经历。
当你正在吃火锅,烟雾缭绕、香气四溢的时候,朋友打来电话过来,问你在干什么。
你自然而然地说,在吃火锅。
朋友适时的表示了羡慕,说道:
“嚯,真香!我这儿都闻见味儿了!”
当然你们都清楚,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毕竟没有人能通过打电话,顺着电磁波,闻到电话那边的人正在吃什么。
嗯……
17岁生日之前的苏米,也曾是这么认为的。
还记得生日那天是个周三,还在上高二的苏米像往常的每个工作日一样,是宿舍第一个起床的人。
等她晨跑回来后,宿舍的人也都陆陆续续起床了,妈妈的电话也如去年这时一样如期而至。
“小米呀,生日快乐!”
听到妈妈亲切的声音,苏米不由露出笑容。
但还没等她开口,一股浓烈的膏药味涌进她的鼻腔,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随即四下张望,可此刻她站在阳台上,周遭除了带着洗衣粉味的衣服,并无膏药的踪影。
苏米皱着眉头走进宿舍,她一边努力吸着鼻子,一边翻找可能存在的膏药。她自幼嗅觉敏感,平日要找带气味的东西都是分分钟的事儿,人送外号“狗鼻子”。可这膏药味儿却奇怪得很,无论她走到哪里,那浓烈的气味都不增不减,仿佛没有来源可循。
“小米?”
苏妈妈听电话这边没了动静,又唤了一声。
苏米看了看手里的手机,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犹豫着问道:
“妈,你……又贴膏药了?”
“你怎么知道?!”苏妈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
“我……”苏米苦笑,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我好像是,闻到了?”
苏妈妈:哈???
最初,苏米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一场意外,一次青春期荷尔蒙或者内分泌失调导致的奇妙经历。
直到她看战争电影的时候,闻到了火药味;看奥运会直播的时候,闻到了游泳馆的消毒水味;看香水广告的时候,闻到她从未试过的香水味;听舍友和男朋友煲电话粥的时候,闻到了男生宿舍的臭袜子味……
她逐渐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不正常。
身边的朋友兴奋地告诉她,这是超能力,这是金手指,她是被选中的孩子要去拯救世界。
而面无表情的心理医生告诉她,这是病,这是通感症,她是被选中的病人得了罕见的精神疾病。
她患的这种通感症简单来说,就是患病者的多种感官之间会发生转移,当一种感官受到刺激时,另一种或多种感官也会相应地作出反应。
具体症状在每位患者身上不尽相同,比如有的人在看到文字的时候嘴里会产生相应的味道,有的人在触摸到不同物品的时候会听到不同的声音。
而苏米的症状,则是在听到声音的时候,能闻到发声环境中的气味。
苏米一下子从拯救世界的英雄,变成了精神科医生和学生们纷纷来围观、记录的稀有病例,心理落差着实有点大。
所幸,这种病对身体健康并没什么损害,也不需要怎么治疗。
如今苏米已经24,大学毕业后在一家生活杂志工作,与这个病相处了7年,倒也相安无事。非要说有什么负面影响的话,那就是打电话的人如果正好在厕所,会让苏米这通电话接得有些痛苦……
但更多的时候,作为一名美食编辑,这样特殊的病症,也的确可以说是给她的工作加了个“金手指”。
“苏苏~~”
一位女同事抱着笔记本跑到苏米的工位跟前,弯下腰,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一脸讨好,“打扰打扰,能不能拜托你帮个忙呀?”
苏米正一脸严肃的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赶稿。
闻言她转过头。栗色的短发刚刚过肩,小小的脸是圆圆的,还有些婴儿肥,大大的眼睛也是圆圆的,一双标准的杏眼。见人便是习惯性地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没事,你说!”
也不问什么事,就爽快的应下。
“苏苏你最好了!!”
女同事感激涕零,她放下笔记本半蹲在苏米身边,“就是这个藏红花烩饭,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味儿了,上网搜也没多少描述气味的,我都没词儿了……帮我闻下吧~”说着她指了指屏幕,“这有视频,我都录下来了!”
苏米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黄澄澄的烩饭,哭笑不得,“这不是你们前天才去采编的店么?”
“谁说不是呢。”女同事撇撇嘴,小声嘟囔道:“还不是因为他家太难吃……”
苏米心领神会地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按了下播放键,把耳朵凑到笔记本跟前,随着餐厅舒缓的背景音乐以及细碎的交谈声响起,一阵食物的香气也萦绕在鼻尖。
说是藏红花烩饭,但实际上藏红花的气味并不会很突出,在这道菜中藏红花的主要作用其实是上色。
“有一点点藏红花的香气,类似于……”苏米细细的感受着那不太明显的气味,“类似于蜂蜜和烟草混合的香料味,很东方的香气,但很少。
“我觉得你要写的话,完全可以忽略。咱们读者对气味没有很敏感,如果是中式炒菜那种香气还有可能引起读者共情,勾起他们兴趣,但这种很中东的香料味……以我的经验他们不会很感兴趣。
“或者你要写的话,一笔带过‘有淡淡的藏红花香气’即可,不用写那么具体。”
女同事点点头,连忙拿笔记下。
“藏红花烩饭的香气主要来源是它的汤底和奶酪,但是……”苏米欲言又止,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我觉得店家可能是用的浓汤宝,或者汤里加了很多鸡精,有一股很浓的香精味儿。奶酪的气味倒是很正常,但也没什特别的。
“总之从气味上来说,我觉得这是一道没有亮点,甚至有些不及格的藏红花烩饭。”
无情的给这道菜判了“死缓”。
“你说的太对了!”女同事颇为赞同的狠狠点了下头,“这饭刚端上来还挺好看的,但等我们都照完素材它都凉透了,吃的时候就只剩下奶油的腻味了。那餐吃得太痛苦了……就这我还得把它夸出朵花来,我太难了……”
“我相信你!”苏米自下而上,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对方,俨然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一定能通过你深厚的文字功底,把它包装得无比华丽!”说着向对方竖了两个大拇哥,以示鼓励,“加油!”
女同事哀嚎一声,垂头丧气的走回工位,过了一会儿又拿来一盒小熊饼干作为谢礼。
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的苏米,不敢说吃过多少珍馐美味。但论闻过的菜肴数量,自己吃过的、电话里闻到朋友吃过的、视频里闻到陌生人吃过的,加在一起,在同龄人中她若称第二,怕是没人敢争第一。
在气味方面,她有着绝对丰富的经验。
更何况作为美食编辑,他们要做的就是将美食的色香味,用最贴切、生动的文字描述展现给读者。“色”,可以用照片、视频来记录、展现;“味”,是美食最重要的精髓,也往往令人印象最深;而“香”,则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成为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部分。
苏米因通感症而收获的特殊通感,使她简直就像是一台气味的录音机、照相机、摄影机。仅仅通过一段视频,甚至一段音频,就能反复去闻那段气味。救了不知道多少,在回忆气味时抓耳挠腮的同僚。
所以,凭借着对气味丰富的经验、对气味特殊的感知、甜美可爱的外表以及活泼开朗热心肠的性格,苏米在入职后不久就成整个部门的香饽饽,谁都想和她一组出外勤采编。
“苏米苏米,下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采编!去吃日料,会席的那种!”
“别听他的,日料太寒,不适合咱们女生!苏米咱们去吃牛排吧~”
“不不不,他们那些气味都太寡淡,没有小苏米你施展拳脚的空间!跟我去吃川菜吧!
“苏苏,这个菜再帮我闻一下呗~好苏苏!”
“小米小米,这个香气要怎么形容比较贴切呀?”
作为部门的“红人”,苏米的上班时间总是很忙碌的。不仅要完成自己分内的稿子,还经常支援支援同事们。
好处嘛……就是自己完全不用绞尽脑汁去想下期稿子的主题,因为总会有人带着她一起做,以及这满桌的饮料和零食。
苏米提着午饭回到工位,看到桌上的零食似乎又多了几个。有时她不禁会想,她是不是可以省下午饭钱,全靠投喂活下去。
当然想想也只是想想,要真全靠投喂过活,她怕不是要把珍贵的午休时间都搭给别人了。
苏米端正坐好,将桌上的杂物都清干净。身为一个靠“吃饭”讨生活的人,她对食物有这不容置疑的尊重,非常有仪式感的打开自己的午饭。
米饭,醋溜土豆丝,和鸡蛋西红柿。
楼下便利店里最便宜的便当组合。
苏米下意识的撅了下嘴,似乎也对自己的午饭感到有些不满。
于是她戴上耳机,点开b站美食区的视频,给自己的午饭加了一剂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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