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风雨里的水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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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顾客,就算您这么说我也不能现在就把厨师给您叫过来呀。”一位女服务生一脸为难的站在苏米的餐桌旁,“我知道您们是编辑,今天来也是和老板打过招呼的。但采访厨师这个老板真没和我们说过,现在还在营业时间,把厨师叫出来谁做饭呀。”
“不会占用太长时间的,也就半个小时?”说话间苏米带着几分心虚。毕竟采访主厨这种事,若没有提前打好招呼的确是有些唐突。
“半个小时?”服务员小小的表示下吃惊,而后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距离营业结束也就剩一个小时了,您看着店里哪是能空闲下来的样子。要是把厨师叫出来半个小时,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苏米环视了这个不大的餐厅,即便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店里的生意依旧火热,座无虚席。
“那……”苏米撇撇嘴,“那我等你们下班了,总可以了吧?”
小姑娘像是实在拿苏米没办法,叹了口气,“下班自然无所谓了。但后厨收工后还要收拾,几点能出来这个我可不敢说,而且厨师他愿不愿意加班给你采访,这也是没准的事儿。”
“我知道了,谢谢你。”苏米笑着回应道。
就这样,苏米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前几家店的稿子,喝了一杯又一杯免费的柠檬水。
店里的顾客渐渐少了,交谈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直到那个服务生再次走到苏米桌前,没好气儿的说:“十点了,我们要打烊了。”
苏米从电脑屏幕上转开视线,才发现店里居然只剩自己一位顾客。
“那厨师他们呢?”
“他们在收拾后厨,可能还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不能在这儿等着了,我们也要打扫卫生关门了。”
“哦哦!”苏米连忙抱起自己的电脑,躲开对方在桌面上擦来擦去的抹布,“我去外面等,外面等。”
说着,她立马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离开座位。
然而,推开餐厅门,苏米傻了。
明明他们晚上来的时候天气谈不上晴空万里,却也还是能看到阳光的,而眼下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苏米连忙躲到餐厅门脸那仅有的小屋檐下,头发算是保住了,但伴着大风刮来的雨珠,斜着拍到苏米身上,很快她的裤角和衣袖就湿透了。
“五一咱们去泡澡吧?”
“好呀好呀,我之前看了家店觉得还不错呢!”
一群年轻男女从餐厅里走出来,看来是收拾完要下班回家了。
“哇,这雨下的这么大!”
“还好我带了伞!”
“嗯嗯,我也带了雨衣。”
“你怎么还在这儿?”刚才服务苏米的女生看到她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厨师他们都走厨房那边的后门,你在这儿是等不到的。”
“啊?那我过去……”苏米弯腰去拿挡在自己身后,放在地上巨大的单肩挎包。
“你没带伞?”
苏米略有尴尬的摇摇头。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苏米,看到了她开始往下滴水的衣裤,把手上的雨伞递了过去,“借你用吧。”
“不用不用,”苏米摆摆手,笑道,“反正我都已经淋成这样了,不碍事的。你还得拿着回家呢。”
女生挽过旁边另一位女生的胳膊,“我蹭别人的就行,我们都离得近。”突然,她又转过头“威胁”道,“记得下次来我们店的时候还给我!”
苏米看了看硬塞到自己手里的雨伞,又看了看女生。
“没问题!我一定带朋友过来!”
待一行人走远,苏米绕了一圈找到了餐厅的后门。
这里可是连一丁点屋檐都没有了,完全无遮无挡。要不是借的这把伞,她怕是现在已经淋成落汤鸡了。她举着伞,抱着挎包蹲在墙角,尽量不让雨水淋到自己包里的电脑。
不知过了多久,苏米听到铁门内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她“噌”的一下站起身,凑到门边,一脸期待的看着那扇铁门。
“嚯!吓我一跳!”
推开铁门的伙计毫无防备,一开门迎面见到个举着雨伞,脸色煞白,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着实吓得不轻,连着往后打退了几步。
“妈的有病呀,吓人玩呢?!”
气不过的骂了两句。
“抱歉抱歉!!我有点着急。”苏米单手举到面前,连鞠了两躬,“请问您是这儿的厨师么?我有个……”
“我不是厨师,我就是个帮厨。”待看清对方是个年轻的女性,小伙计的态度倒是好了些许,“师傅在后边呢。”
话音刚落,一个有些圆润的大叔从后头走过来,笑着问道:“找我?”
“您是这儿的主厨吗?”
“是的。”
苏米眼睛一亮,满脸笑容的仰起头,“太好了,终于等到您了!!”
大叔看着眼前的女生,样子可真是狼狈啊。
原本精致的卷发因为被雨水打湿,加上潮湿的环境,已经变成了一绺一绺,直不直卷不卷的状态。脸上的妆容,也遮掩不了她此刻的疲态和苍白。潮湿的衣物黏在身上,看着就很不舒服,一阵风吹来整个人就瑟瑟发抖了起来。
但唯有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充满了活力与真诚。
便是原本有千般万般要拒绝的话,在见到这样一个女生时,也都咽回了肚里。
“你是要采访吧?小赵已经跟我说了。”
“是的是的!”苏米点点头。
“什么采访呀,非得赶这么个破天,”大叔又往回走了两步,“进来聊吧,别在外面淋着了。”
苏米非常不好意思,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厨,坐在一个被擦得很光亮的料理台旁。
“特别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您!”苏米先给对方深深鞠上一躬,“我是a城生活杂志的编辑,我们最近在写一期以水煮鱼主题的文章……”
苏米为对方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当然是捡着冠冕堂皇的说,而省略了自己是为了杭猫收集水煮鱼菜谱这一目的。
“但提前说好,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能回答的也尽量回答。但关于怎么做那道私房水煮鱼,我们老板的汤底是有秘方的,连我都不完全清楚,我是真帮不了你。”
虽然与预期有些出入,但这种私房菜馆有自己的秘方也是家常便饭,苏米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事儿,您愿意留下来让我采访我已经很感谢了!”
……
“‘我找到有创意的水煮鱼做法了!’”杭猫在视频中点了点手机屏幕,笑道,“你这是有多重大的发现呀,这么晚了还发消息。”
今天一早,他刚起床就看到苏米凌晨十二点多发来的消息,便赶忙给对方回过去视频通话。
“是呀,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苏米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眼下的黑眼圈证明了她昨晚睡得有多么晚。
“那我洗耳恭听,是怎样惊为天人的创意,让我们的提拉米苏小姐夜不能寐。”
苏米也顾不上对方话里的调侃,像小孩子邀功一样把昨天晚上的收获一五一十的告诉杭猫。
“这道私房水煮鱼最大的亮点就是它的酸味!师傅说在这道菜里先后三次用到了柠檬,分别是腌制鱼块,熬底汤和最后上桌前。腌鱼的时候……熬底汤的话,师傅说有密料没有办法告诉我,但的确也有加入柠檬……最后出锅前……”
“你这是……找人家餐厅的厨师问的么?”杭猫问道。
这么详细的步骤和细节,显然不是苏米这样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仅仅靠吃一次就能分析出来的。
“对呀!”苏米一脸骄傲,“我等到他们下班,等了好久才蹲到他们家的厨师!”
“就昨天那暴雨天,你等到人家餐厅下班,就为了要这个菜谱?”
苏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呀。”
“……为我,去要菜谱?”
“啊……没,”苏米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视线转到一旁,“也,也不是啦!正好我们昨天去这家探店,都觉得他家水煮鱼不错也有创意,我们……我们组长就,就临时让我去采访下厨师!”
杭猫挑眉,对苏米这番话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你们组长这么……”
“阿嚏!阿嚏!阿嚏——”
苏米一口气打了三个喷嚏,彻底打断了杭猫要说的话。
“你别告诉我你昨天连伞都没带?”
苏米傻笑两声,“是没带,但有个服务员借了我一把。”她擤了下鼻子又补充道,“主要天气预报也没说昨天有雨呀,我们下班的时候天气也还没阴呢,谁知道……阿嚏!阿嚏————”
看着手机那头打喷嚏打到有些眼冒金星的女生,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杭猫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他的神情中带着自责,带着些伤感,还带着宠溺。眼神温柔地注视着视屏中的女生,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傻瓜。”
杭猫轻声说道。
然而,声音被苏米一连串响亮的喷嚏声盖了过去,没有谁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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