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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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桑晓晓出生的日子了。
桑晓晓早早在日历上标记出了心脏先天有缺陷的自己出生的日子。要知道找一个人,哪怕在这个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年代,并不算是一件完全不需要花费心力的事。
她知道自己出生在哪里,也知道爸妈住在哪里。
但是当她第一次做好内心准备找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房子都还没盖起来。她爸妈还没有结婚,更别提盖房子生小孩这回事。
直到一年年过去,她才在自己出生的这一年重新找到那个地方,找到了人。
当没有共同记忆的时候,桑晓晓看到上辈子的爸妈,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只有在照片里看到过他们现在的样子。
青涩,打扮年轻,穿着香江那儿传过来的款式衣服,没有半点世故老成,也没有半点被生活揉搓的痕迹,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望,走着走着嘻哈一声打打闹闹,仿佛还没有长大。
新婚的夫妻生活条件还算好。在这个年代靠着个人能力,轻轻松松就成为万元户。家里的这套房子也靠着这两人自己赚钱造了起来。
她没有上前去叨扰,只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正常出生。正常出生后,现在的她又会怎么样。当然,如果那样的桑晓晓真的出生了,以她现在的条件也可以提供资金帮助,甚至能帮忙联系医生。
这个事情她没有和傅元宝说。新婚那天她说自己穿越,傅元宝完全没有相信!
他不仅不相信,还会凑着热闹,跟着一起来寻人来看小桑晓晓的诞生,说不定还会逗趣她。
桑晓晓才不想要被傅元宝看热闹。
自从傅福出生之后,傅元宝和一个小孩子争风吃醋,每天幼稚得要命,仿佛也重新过起了童年。想到这些事情,桑晓晓就不由重重哼声。
然而桑晓晓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傅元宝。傅元宝轻易发现了桑晓晓的不对劲,又从日历本上看到桑晓晓画出的日期,还听司机说了桑晓晓要去的地点。
现在傅家的司机已经不是王叔。在地方各种条件放宽之后,王叔负责开厂,主要运营养生茶饮料。每年做活动推销出一些新款养生茶。
现在的司机是另外聘请的年轻人叫小柳,头脑灵活,做事积极。他听傅元宝问,就一五一十说了:“桑小姐上次去专程看了一对做生意的小夫妻。这对小夫妻里男的也是姓桑呢。这段时间他们怀了孩子。那个日子应该差不多是在公立医院生产的日子。”
傅元宝若有所思。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去专程关注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甚至关注到要看他们如何创造出新生命。以他和桑晓晓这个年纪,周边人正好都是前后新婚的时候,也正是创造新生命的时候。
桑晓晓关心周边人都来不及,也不可能为了创作文学去关注一对陌生人。
他记忆力好,记得桑晓晓当初说的话。
主要是桑晓晓说的时候正好是新婚夜。这种关键时候的话总能让人印象深刻。
在撇去所有理由之后,真相再荒唐也是真相——穿越是可能的,平行时空也是可能的。只是这个真相到底怎么去理解,得看具体情况。
傅元宝想起自己投资的那些理工学生的思维: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唯心主义,基本上是因为唯物主义里那些科学,并没有办法很好解释一些现象。当这些现象没有办法解释的时候,传承下来的就是极为唯心主义的经验。
以前破除迷信,就是想要将这些传承下来的经验,以科学的道理去解释。当这些事情能够解释之后,就少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傅元宝心想:不过这一块的投资还得斟酌着来。这些理工学生为了要到投资,给他画大饼时说话一个比一个会说。到现在唯有计算机这块是他觉得发展前景最大的。
于是到日历上画的那一天,傅元宝没打算出门,而是陪同在桑晓晓身边:“今天打算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桑晓晓原本打算自己暗搓搓出门。她出生时的医院在哪里,她一清二楚。只要去那里等着就行。
医院来来往往人那么多,医生也不会管病人家属到底有多少人。她进出很是方便。
她诧异看向傅元宝:“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出门?”
傅元宝淡淡回答:“看你日历上画了圈。”
桑晓晓坚定拒绝:“我不要你陪。我要自己去。”
作为早睡早起,生物钟哪怕在周末依旧准点到可怕的桑晓晓,在当天七点就到楼下吃起了早饭,让小柳司机带她出门。
傅元宝作为一个体贴的丈夫,安稳妥当将人送上车,淡淡说着:“早点回来。今天周末,可以带傅福一起出去玩。”
桑晓晓应声。她出生是在上午,生完看完就能回家。只是见傅元宝真不打算跟自己一起去,也不问自己出门到底是什么事情,隐隐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桑晓晓犹疑看着傅元宝。
傅元宝坦然被看,坦然询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桑晓晓收回视线:“没有。开车。”
傅元宝目送车开远,慢悠悠晃回屋里,慢悠悠晃到房间里,把试图睡懒觉的幼崽从被窝里挖出来:“傅福,起床了。”
傅福年纪还小,每天睡觉的时长都比成年人要长很多。要上学就要早睡早起,到了周末他可以早睡晚起。没有什么事情比睡觉更快乐。
他眼都没睁开,头发乱成稻草窝,撇嘴用稚嫩嗓音埋怨:“你不要叫我。你快去烦妈妈。”
说完,他几乎没有等到傅元宝回答,立刻重新坠入睡梦中。他呼吸平稳,还属于睡熟了的状态。这种秒睡的能力震撼人心。
傅元宝顿住。他就没有在早上能够睡这么舒坦过。如果不能再这么早起床出门办事,小奶奶总是要拉着他锻炼。
作为傅家的孩子,怎么能这么舒坦?从小泡在蜜罐子里的人是长不大的。
惨无人道的傅元宝再度把人弄醒,将傅福的被子完全掀开:“你是想早起吃好早饭和秦蓁一起学武,还是想跟着我一起出门找妈妈。”
傅福再度被弄醒,再怎么性格乖巧也生气起来,把自己已经稻草窝的头发在床上蹭得更乱:“今天是周末!你要找妈妈,自己去找!黏人精!走开!”
傅元宝被骂也不气恼。
主要是傅福现在还小,嗓音并没有变声,有些遗传桑晓晓,听上去稚嫩里带着娇,很是可爱。傅元宝只是性格本质恶劣,逗趣自己孩子:“妈妈去看别的小宝宝出生了。”
傅福还有些困顿的脸上露出困惑,总算给自己爸爸一点眼神:“哪家小宝宝?”
傅元宝淡淡说着:“现在不是计划生育。我和妈妈没有办法给你生一个新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妈妈可能要去给你找一个义妹。”
傅福更困惑了。
义妹是什么?为什么要义妹?桑苗苗不就是自己的妹妹吗?妈妈还有其他的朋友,也有生新的小弟弟小妹妹。
难道说!妈妈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傅福睁大眼,震惊问自己爸爸:“你终于要失宠了吗?妈妈在外面有别的男朋友了吗?她是要耍流氓吗?”
傅元宝顿住:“你哪里学来的?”
傅福年纪小归小。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什么都学起来飞快:“班级里有一个女生,她长得好漂亮。她有三个男朋友。谁对她好,她今天就跟谁玩。”
傅元宝:“?”你们小学有点问题。
傅福继续说着:“他男朋友也有两个女朋友!如果前一个不和他玩,他就找另外一个玩。”
傅元宝:“……”你同学关系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
傅元宝看着自己儿子,头发翘在那儿,浑然没理解男朋友女朋友意思的模样,冷静问:“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男朋友女朋友?”
傅福摇摇头,一本正经和爸爸分析:“妈妈说,谈朋友不结婚就是耍流氓。耍流氓是要被抓起来关进去的。结婚只能和一个人结婚,那要好好挑人。我的同学太幼稚,当不了一个好妈妈。她们竟然连三字经都背不出来。我三岁就会背了哎。”
傅元宝没有想到傅福的同学还要被他迫害背三字经:“我记得你现在上的是小学一年级。”
傅福很肯定点头:“对,一年级都不会背三字经,太幼稚了。”
傅元宝:“……”他到现在都背不下来三字经。他决定转移回原来的话题:“你妈妈在外面没有男朋友。但你可能会有一个小妹妹。要去看么?说不定以后会是个三岁能被三字经的妹妹。”
傅福听到这里,有点心动:“那好吧,我去。”
一大一小洗漱完毕吃好早饭全副武装,口罩戴好帽子戴好,结伴叫了车前往医院。
真出门前往医院,傅福闷在口罩里,牵着爸爸的手望向医院。
他偷偷叹了口气:爸爸真的不行。关心妈妈找妈妈还要带上他,非要找理由说是看小妹妹。也不知道妈妈在周末的时候到医院来干什么。
大人可真是麻烦。
傅福迈着小脚步努力跟上自己爸爸,左拐右拐,最后由于走太慢被提溜到爸爸怀里。
他坐在爸爸手臂上,不由拍了拍爸爸的肩膀,一本正经说着:“爸爸你放心。妈妈不会有别的男朋友。他们打不过你。你力气很大,打架能一个打十个!”而且流氓罪是要被抓起来的。
傅元宝被儿子逗笑:“嗯。”
他带着儿子找到护士台,很自然问了声:“你好,我兄弟妻子生孩子,他姓桑,我一下子找不到人。是进产房要生了吗?”
护士台忙翻看了一下:“他老婆姓什么?”
傅元宝顿住:“……就在嘴边,一下子想不起来。”
护士指了个方向:“你去那边看。今天上午要生的几个病房都在那里。没在就是已经推走了。”
傅元宝应声,带着傅福继续找人。
傅福身体一直以来都很好,很少会来医院。他就算来医院也不会来产科。来来往往的孕妇以及新生儿和家属,带给他这样幼小的儿童极大震撼。
他哪怕知道生命是如何诞生的,也没有如此贴近去观察过。
他好奇张望着,终于看到自家妈妈。
妈妈似乎也是隔着一段距离在看别人,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淡淡,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这个时候的妈妈莫名其妙有一些像爸爸。
他拍了拍自家爸爸傅元宝:“爸爸,我看到妈妈了。”
傅元宝应了声:“我也看到了。等等。”
于是整个状态就成了,桑晓晓看别人。傅福跟着傅元宝一起看桑晓晓。
孕妇要生了!孕妇被推走了!妈妈也走了!
孕妇生完了!孕妇被推回来了!小宝宝没有跟着过来。
妈妈去找医生了!
傅福扯着傅元宝的衣服:“快点快点。妈妈又要走了!”
傅元宝带着傅福往医生办公室那儿走。
大白天医生办公室常年都是敞开着。里面人的声音很自然能让外面人听到。除非碰到特殊情况,医生看诊有需求,才会把门关上。
此刻医生正在说话:“小婴儿身体很健康,没有问题。她爸妈身体健康,也没有遗传性的心脏疾病。小婴儿现在也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如果需要详细检查,还得再看。当然按照你说的祖辈上有心脏病,不排除以后后代会有这种情况。至少从目前的状况上来看,小婴儿心脏是正常的。”
桑晓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如果说是先天性心脏病。刚出生的时候会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先天性心脏病有很多种。一般来说肉眼就能看得出问题。大多数孩子生下来都是比较白皙,或者说是较红。如果有心脏病,那颜色会趋紫,心脏也会有杂音。同时刚出生我们会做血氧饱和度测试,如果右胳膊这边,含量和另外三边相差超过百分之十,就也可能是有心脏病。但这个小婴儿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不要慌,一般来说是没事的。要是有事情,我们也会及时通知。”
桑晓晓应声。
傅福在门外偷听着,努力探头想要往里面看。
他探得太过分,大半个身子险些从傅元宝身上掉出去,不由惊了一声:“啊。”
傅元宝将人扯回来。
然而这一刻已经晚了,傅福缩回来的瞬间,对着爸爸非常心虚,小声说:“我被看见了。”要不要紧啊?妈妈好像在谈很严肃的事情。
傅元宝无话可说,很快听见办公室里脚步声往门口走。
桑晓晓的脑袋从办公室里冒出,皱眉看向门口一大一小。这一大一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小崽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缩在傅元宝怀里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
她双手环胸:“我出生了。”
傅福没听懂,心虚的同时茫然看向自家妈妈。
傅元宝却听懂了:“有两个你?”
桑晓晓却注视着傅元宝:“那不是我。我出生的时候,一下子就被诊断出了心脏病。拉去检查之后确诊。但这个宝宝完全没有问题。”
傅元宝问桑晓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桑晓晓撇嘴:“什么事情都没有。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一万个准备,发现一切都白准备。我的人生已经完全走在一条道上。”和另外一个桑晓晓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宝宝也不叫桑晓晓。因为桑晓晓太有名,他们不想要重名。小宝宝叫桑兰。”
在这一个平行时空里,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桑兰的人生会和她桑晓晓的人生截然不同,也不用受病痛折磨,更不用在年纪轻轻就告别这个世界。
桑晓晓白来这么一趟,却放松下了心。她很自然叫上傅元宝:“走了。今天中午想要吃什么?都出来了,不如就在外面吃一顿。”
傅福在傅元宝怀里重新支棱起来:“妈妈,爸爸说我会多一个小妹妹,是真的吗?”
桑晓晓看了眼傅元宝:“假的。计划生育,你不会多一个小妹妹。”
傅福“哦”了一声。所以他就是凭白被自己爸爸从床上挖起来,凭白跟着跑过来一趟,什么事情也没有干,也没有看到所谓的能三岁背三字经的妹妹。
恶人爸爸!
傅福生气,并决定举报爸爸:“爸爸非要拉着我过来。一大早上就黏黏糊糊的,不让我睡觉。他一个人不敢过来。肯定是怕你骂他,所以骗我。骗人不是好人!”
傅元宝慢条斯理:“我没说自己是好人。做好人多累。我要是做好人肯定没有办法跟你妈妈结婚,也没有办法生下你。”
傅福震惊。
傅福被爸爸的不要脸震撼到:“你是在怂恿我做坏人吗?”
桑晓晓警告的声音传过来:“你不要大白天带坏小孩子。”
傅福附议:“就是。”
傅元宝又笑出声。
做个好人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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