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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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片刻。
秋日的晚风带了兴许凉意,吹的人们打心底里舒服,可这风,却吹乱了陈执的心。追不到喜欢的人的无助感和羞耻感一瞬涌上心头,汇集到一起变成了愤怒布满他心头。
陈执沉下脸,轻描淡写的“哦”了声。“行吧……”
余诗瞪大了眼睛。她根本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方的同意了,她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被激动兴奋取代,藏都藏不住。她尽力压制住开心,平静的道,“真的吗?……那井水不犯河水。”少女的嘴唇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唇边的两个酒窝可爱的要命。
陈执看得愣了神——我要是说假的,我说是假的,你信吗?我说我很喜欢你,你信吗?
陈执点了点头,随后抿了抿唇,声音很轻的唤了声她的名字,“余诗……”
他声音带了一丝无奈。
余诗抬眸,轻声“嗯”了声,“怎么了?”
陈执勉强的笑了下,摇头。“没事……你走吧。”就像你说的那样,井水不犯河水。
余诗皱了下眉,但很快舒展开来。“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我走了。”话落,余诗扭过身子往反方向走去。
少女的背影高挑,渐渐被黑暗吞没,最后消失不见。
陈执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他幽深的眸子看着余诗的背影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他真想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可他没有。她讨厌自己,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轻蔑,他没办法,只能放手。
他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泪光,漆黑的瞳仁愈发幽深。
小镇的路灯照亮的光终究没有大城市的耀眼,却意外的柔和,陈执冷峻的五官在路灯的照耀下竟意外的柔和,有些朦胧,少了些冷漠。
他吸了吸鼻子,恋恋不舍的扭过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是很烦躁,走着走着居然就到了家门口。
客厅的灯还没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客厅里电视发出的声音。陈执在门口站了好大会儿才进去,推开门的一瞬间,江恬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他。她眼睛朦胧,双眼皮的褶皱更加明显,明显有很大的困意。
估计坐了好大会儿了,想睡却不敢去,只为等儿子回来。
她用力挤了挤了眼,轻声道,“回来啦,吃饭了没?”她把沙发抱枕放到一旁,起身要去为陈执热饭。
陈执摇头,“妈……你别管我了,快去睡觉吧。我不饿,再说了我饿了我会自己找吃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着,陈执便上了楼。
江恬摇头叹了口气,“这孩子……妈妈早就看出来了啊……”
陈执进房间后,一股脑的冲进了浴室。凉水从头到下接触着他的肌肤。
此刻已是秋天了,凉水到过得地方,全部被激起凹凸不平的鸡皮疙瘩。陈执全身发颤,他紧紧的咬着牙,偏偏要和这凉水作对……
——
伴随着公鸡的鸣叫,火红的太阳与天际合为一体,周边的云彩被染上了色。晨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的钻了进来,朝气蓬勃的爬上了陈执的脸颊。
陈执喉咙间发涩发痒,身上烫的像个小火炉。额头上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难受的舔了舔唇。
半晌后……陈执头脑不清醒的走到浴室去洗漱。他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把凉水往脸上胡乱洗了把。
凉水接触到肌肤那一瞬,陈执瞬间清醒了不少。但他的头疼的厉害,再加上发烧的缘故,让他眼前一阵一阵犯晕。
他用手撑着洗手池,水珠顺着他的下颚滚落下来。
他用力咬着下唇,使劲的摇了下头,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却是徒劳,还这么难受。
此刻卧室门“咔哒”一声被人打开,慕容之桃试探性的喊陈执的名字,“陈执……!?”
陈执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刚出门就看见了穿着校服的慕容之桃,他眼前犯晕,慕容之桃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最后,他还是没能坚持下去,“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醒来时,他已经在镇医院的病房里了。
陈执一睁眼就看见了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鼻尖还萦绕着难闻的八四消毒液的味道。
陈执皱眉,手撑着床沿想要起身,却被慕容之桃摁了回去。“你现在在挂盐水,等一会儿在起来。”
慕容之桃帮他调好了位置,让他背靠在枕头上。
陈执目光瞥了眼手上的枕头,老老实实的靠在了床头。“你怎么来了?”
陈执语气冷淡,没带多余的感情。
慕容之桃弯起唇,眸中的笑意逐渐晕染开来,像只开的妖艳的莲花。陈执却从中看出一丝苦涩。
她轻描淡写的道,“你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你想死吗?”她顿了顿,“多亏了你妈妈让我去找你,让我和你一起上学。”
陈执反驳她,“那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慕容之桃语气硬了起来,“我请假了大哥!你怎么这么多事?你以前不是不爱多管闲事吗?”
陈执看向别处,没在看她。
过了片刻后,陈执才冷冷道,“这叫多管闲事?”
慕容之桃皱眉,“不是吗?……”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陈执看着窗外,没再理她。
慕容之桃看着他,不受控制的轻笑了起来。陈执听见她的动静,扭过头来看她,眼底涌动着不耐烦。“笑什么?”陈执没太生气,语气还是挺温和的。
慕容之桃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无比压抑,“其实……阿执,余诗来了后,你变得挺多的,真不知道这变化是好还是坏。”要说是好吧,你是为了她才变好的,要说是坏吧,你确实对我也缓和了许多。
慕容之桃低下头,她眼眶酸涩得很,晶莹剔透的泪在眼睛里打转。她不能哭,不能哭,她不是那种脆弱的人。
她硬生生的把泪憋了回去。
“算了吧……你变成什么样子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没有。”她大笑起来,连肩膀都在颤。
陈执莫名其妙的也勾起嘴角。
——
一中四班。英语老师腰间系着个红色的小喇叭,在讲台上孜孜不倦的讲着课,那一口方言,偶尔说的慷慨激昂了,还会喷点吐沫星子。
第一排的学生受了罪,在讲台下会偷偷讨论起来,说着说着就偷偷的笑了起来。努力憋着笑,肩膀颤的厉害。
英语老师自然看见了这些小动作,放下手中的书,带点幽默味道的道,“在开心什么呢?说出来,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那两个同学很识趣的站了起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出去站着。”英语老师白了两个人一眼。
此时,下课铃正好打响。两个女生沉重的吐出一口气,其中一个女生小声嘀咕道,“终于下课了,不用去站着了!”
英语老师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两个人一眼。两个女生瞬间像个小鹌鹑一样,低着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余诗在位置上整理着下节课要用的东西,此时班主任走到教室门口冲班长喊了声。“班长,去缺勤角写上陈执和慕容之桃,两个人都请假了。”
余诗心尖莫名颤了下,手中的动作顿在原地。片刻,余诗揉着心口疑惑的道,“奇怪……我心为什么会突然颤了下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天的课程结束了。
余诗收拾着东西,打算要走。赵子熠却走了过来问她,“余诗……明天就是运动会了……我是咱班班长,我要去布置场地,你能帮帮我吗?”
余诗动作顿在原地,她思考了会儿。其实她挺想拒绝的,可看在他这么真诚的份上,余诗咬着牙也就答应了下来。
操场上……
余诗跟在赵子熠身后,帮他干一些杂活之类的。
天空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有了暮色。所有的场地布置完后,赵子熠和余诗坐在操场上休息。
“今天谢谢你了。”赵子熠不好意思地扬唇笑了笑。
余诗摇头,她口中微微喘着粗气,原本粉嫩的唇瓣此刻有了点苍白之色,“没关系……我要先回家了……”
话落,余诗从地上站起来。赵子熠紧跟着她站起身来,急忙忙道,“我送你回家。”
余诗愣了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今日的天气很好,连夕阳都特别好看。火红的太阳快要沉下天际,周围的云彩被染上了色。小镇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泛起一道道涟漪。给小镇渲染上了一副柔和且美好的气氛。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赵子熠的表情变得严肃。
余诗顿了会,随后“嗯”了声,“你问……”
赵子熠咬了咬牙,“你喜欢陈执吗?……”
余诗轻笑了声,随后毫不犹豫的说:“不喜欢……”
赵子熠立刻变得很兴奋,像个小孩子一样。“真的吗?真的吗?”他笑了出来,眼底藏不住的喜悦。
“……”余诗傻住了。我不喜欢他,你至于这么高兴吗?
良久。余诗再次重复了一遍,“真的不喜欢。”
余诗目光撇了眼前方,意识到到家了,她轻声道,“我回家了,你早点回去……”
赵子熠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内心是单纯的,纯净的,纯净的像一瓶没有任何杂质的矿泉水。她生活在严厉的管教之下,她也被封锁在一个豪华的房子里面,这里什么都有,但就是缺少了爱的味道。她出不去,她十分向往外面的生活,可就是不敢出去。
————
按照一中的惯例,运动会那天的早自习是不上的,学生们会直接去操场上升国旗,紧接着就是运动员们走过操场,学生会的同学会依次说他们的口号。
余诗没有太大的兴趣,就拿了套卷子在自己班级的位置上自顾自的写着卷子,有时累了偶尔会拿出耳机听会歌。
此时学生会的同学拿着话筒喊,“请参加三千米的同学到场地上集合。”
声音很大,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回荡着。
但震得耳膜有些难受,余诗拿出耳机连接上手机的蓝牙,随后放了首歌,这才缓和了许多。
此刻班主任走到她面前,和蔼可亲的道,“余诗啊,你看我们班这么多学生参加项目了,班长也参加了……所以我们班缺个后勤,你看能不能你……”
——能不能你先补上?
余诗站起身,随后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张天傅立刻变得开心极了,“先去接那些跑三千米的运动员吧……”
余诗点了点头,随后拿着好几瓶水去了三千米的终点。
她抱着水,在终点等了几分钟后,才看见运动员陆陆续续的跑了过来。
最先突破终点的是陈执。
他穿着纯黑色短袖,此刻背后湿了大片紧贴着他的身材,完完全全的勾勒出少年结结实实的身材。
他脸上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颚线滴落下来。
他太累了,双腿发软,喉咙间干涩且像是要喷火,呼吸时还带来阵阵刺痛感,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加快了速度,腰间拦下那鲜红的红带子。想都没有想,直接扑进了余诗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余诗差点摔倒。
陈执下巴垫在她的肩胛骨上,眼睛紧闭着,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啥意思?我就一个后勤,还得提供让别人抱一下?
余诗抬起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个……你能起来了吗?”
陈执用哑到极致的嗓音开口,“我累……”
余诗皱了皱眉,没再动他。
良久……陈执懒洋洋的掀起眼皮,厌烦的看了眼余诗,随后冷漠的道,“谢谢。”
话落,他迈着步子离开。
余诗撅了撅嘴——现在的后勤还有这个业务?
余诗没再多想,捡起地上的水,等待着其余班里的同学。
片刻,赵子熠以三千米第二的成绩跑向终点。
跨过终点线后,赵子熠直接瘫在了地上。余诗匆忙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他,拿了瓶水,毫不犹豫的拧了开瓶盖递给他。
“你先休息会。”
话落,余诗站起身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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