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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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韶这几天一门心思地扑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娱乐圈向来大浪淘沙,从来不等人。
这个月的话题人物是他,下个月或许又换成了别人。
他之所以两年未发歌,解约时依旧能引起这么大的讨论度,主要还因为他的作品在两年中依旧炙手可热,不是那种火一阵子就过气了的的网红口水歌,而是许多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所以作品相当关键。
但专辑从制作到发行少说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如果被卡流程的话还需更久。
他之前已经浪费了两年,不能再多耽误时间。
闻韶力争所有可能,拼命加快自己的进度。
……
许子深回来的时候,闻韶又不在卧室。
他知道闻韶这几天忙新专的事情抽不出身,很少让他履行所谓情人的义务,只每晚会回来盯一下他有没有熬夜。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闻韶被抓包几次后就学坏了,有时候干脆不回来,直接睡在公司或者季惟青的工作室那边。
许子深望了眼没开灯的、空荡荡的卧室,微微眯了下眼,一边考虑着要不要给季惟青打个电话让他以后主动点把闻韶送回来,一边则来到了一楼单独设立的音乐室。
门缝里透出些微的亮光。
许子深怔了下,随后走进去。
闻韶果然趴在桌前睡着了,头上还带着耳机,把他的头发压塌下去一小块。
许子深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面前,半蹲身,安静地注视他的睡颜。
闻韶睡着的时候还皱着眉,像是心事重重,就连梦中都不曾放下。
又在为创作焦虑吗。
许子深想,闻韶以前就经常这样,写歌起来不要命,为了捕捉一个灵感,彻夜通宵也不少见。
当时他耐着性子劝闻韶至少要保持良好的作息,但闻韶从来不听,只带紧耳机,不满意道:“许子深,你是我爹啊?”
“我是你男朋友。”
“哪儿你有管这么多的男朋友?”
许子深想,合格的恋人确实应当给予伴侣一定的自由。
那他这辈子都合格不了了。
他就是想管闻韶,管他一日三餐,管他起居日常。
想陪着他,想进入他在的世界,想把他拴在身边,放到自己眼皮底下,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来欺负他。
以前的他做不到,但现在的他可以。
他费了气力把他签过来,又用交易逼着他变成自己的情人,让闻韶从此之后无论工作还是私人都是属于他的。
或许手段有些卑鄙可耻,完全不符合他外在的君子形象。
可他不在乎。
他从前还会担心闻韶会不会被他过度的控制欲给吓跑,但现在他只后悔当时自己怎么没再坚决一点。
你接受不了也没用。
许子深的指腹微微碰了碰闻韶脸颊,顺着往上,动作轻柔得几乎有点狎昵。
从你第一次在停电那晚偷亲我的那一刻,你就得为那次招惹承担起应有的代价了。
许子深的指尖最后停留在了那颗令他目眩神迷八年的泪痣,下意识放轻呼吸声,轻轻抚摸了一下。
片刻后,他俯下身,替闻韶摘了耳机,然后把他抱了起来。
闻韶几乎刚被抱起来的时候就醒了。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谁怀里的时候,他僵了一下,没敢动。
像是做梦一样。
他偷偷想。
屋子里没开灯。
许子深摸着黑,抱着他一步步上楼。
而闻韶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呼吸声,放纵自己陷在这短暂的温情片段里,恍惚间回到了很久以前。
高三寒假的时候,他去许子深家和他腻在一块学习。
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打算走艺考路,但他借口文化课也同样重要,让许子深教他做题。
许子深当然耐心教。
可惜闻韶大概和学习两字天生犯冲,没听几题就睡着了。
许子深总是轻叹口气,说:“别在这儿睡。”
他就赖着不起身,伸手,暗示意味很明显。
许子深也只能笑一声,然后抱他回床上,没替他盖毯子就被拽着t恤下来亲吻,什么题目学业都被抛却到了一边。
闻韶就这样拖着许子深这个好学生一次此沉沦。
而许子深对自己似乎也总有无限的纵容与退让。
就连分手的时候也是。
他让许子深滚,说不想看到他,他就真的沉默地理完东西,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就走了。
世界上哪有这种傻子。
当初陈实知道他分手,笑着拍着他肩膀说这就对了,等你成名后,有的是更好的人随便挑。
闻韶当时死命咬着自己的舌尖,尝到一点些微的血味,没吭声。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不会了。
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这两年,每到深夜的时候他就会发疯似的地想他。
他看着没清除的好友页面,几乎是无数次想给他发消息,都被自己强行压下来。
许子深自有自己的光辉人生,他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就算不依仗生父的财力,也完全没必要和自己搅和进娱乐圈的这一谭死水中,和他一样背负着沉重枷锁,担惊受怕地前行。
可他怎么还是回来了。
闻韶闭着眼想,这傻子真想不开啊。
他被许子深放到了床上。
闻韶一动不动,眼睛闭得死死的,屏气凝神地听着外界的动静。
“都醒了还装什么睡。”
许子深忽然说。
闻韶睫毛一抖,随后睁开眼,笑了一声:“被发现了啊。”
“你手抖得厉害。”
黑暗里,许子深问,“演我好玩吧?”
“不好玩。”
闻韶顿了一下,又很轻很轻地补了一句,“只是怕你半道把我丢下。”
夜晚很静,连虫鸣在那一刹那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漆黑一片的屋里,闻韶悄然纵容自己一秒的胡说八道,反正许子深也看不清他表情,他不用花太大力气伪装。
等了两三秒,没听到回应后,闻韶翻个身就打算去拉被子。
只是下一瞬,他的手就被人握了回来。
“你当我是你啊?”
许子深低声笑了下,语气里却明显带着一点压抑的情绪,扣闻韶手腕的力气也有点大。
闻韶觉得有点疼,下意识抽了一下手,没抽开,就被许子深压在床头,深邃的目光一寸寸扫下来,像要把他看穿。
好半天,在闻韶以为自己今晚铁定要被折腾一回的时候,却听见他后半句话:“我才不会像你一样。”
许子深松开了自己的手,又碰了碰握出红痕的地方,说,“睡吧。”
—
虽然这次熬夜被抓个正着,但闻韶依旧没改自己的计划。
他继续抓紧一切时间加班加点。
十首歌虽然是早就写完的,但有些只是他一个夜晚冲动之下的作品,作为复出专辑,他力求将一切都做得完美。
终于,歌改得差不多了。
后面一部分流程可以交给季惟青和其他人负责,他只需要每天去盯一下进度,总算有了可以喘口气的时间。
他和许子深说起来的时候,许子深也怔了下:“这么快。”
“当然。”
闻韶眼尾一挑,“也不看看我是谁?”
许子深笑了声,说:“那你最近有空了?”
“还行吧。”
闻韶看向他,唇角弯起,“问这个干嘛?这才几天没做就开始惦记了?”
许子深:“……”
许子深只问:“考虑上节目吗?”
闻韶问:“什么类的?”
许子深说:“什么类的都有。看你喜欢。”
无论是访谈,杂志还是综艺,都有不少家向闻韶抛来了橄榄枝。
虽说星灿在业内也有一点人脉,提前打过招呼,和他们有合作关系的不会联系闻韶。
然而星灿毕竟做不到只手遮天,娱乐圈蛋糕这么大,有的是其他人看中闻韶本身的热度和他的实力。
闻韶想都没想就说:“不去。”
许子深问:“为什么?”
闻韶说:“我不喜欢上综艺,你不记得了?”
以前也不是没上过。
综艺节目来钱快,录一期就是几十万上百万,所以星灿也喜欢推他上。
于是他上音乐节目当评委,结果直接无视节目组提醒,把来节目拿了苦情剧本的新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时还在网上掀起了好一阵波澜。
有一部分网友觉得他实事求是,就该整治一下没实力还爱卖惨的这些捷径者,另一部分人觉得他实在不给人留面子,刻薄又没礼貌。
很神奇的是,闻韶本来以为从此之后他会无人问津。
没想到来找他的节目却变多了。
毕竟节目组也不傻,只要闻韶骂一骂就有热度,何乐而不为。
而且有闻韶在,连甩锅给恶意剪辑的都少了,所有人都会觉得,那是闻韶嘛,就算说得出这种话也正常。
闻韶本人虽然不太有所谓,但一想到母亲闻薇上网可能会看到那些骂他的话,之后综艺就是能推则推。
许子深又问:“那演出呢?”
闻韶怔了一下。
他像是没听清,将这句话消化了好几秒后才慢慢说:“我原来的歌曲不是还没拿回来吗?”
“但你新专已经差不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可以先放一首创作完的单曲在演出里作为先行预热。”
许子深说,“刚好,没过多久就有双十二晚会。这个时候大部分嘉宾应该都已经定了,但如果你想要借此登台复出的话,我可以再去联系。”
他用的全程是商量的口吻,然而闻韶却不自觉地紧张了点。
他本来以为,以前的版权没拿回来,新专起码还要走几个月的流程,距离他登台还有很久的时间。
双十二晚会。
那不就是大半个月后了吗?
许子深观察着闻韶的表情,说:“我知道,过去两年你几乎都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面,是不是有点——”
“不是。”
闻韶迅速打断他的话。
他的背脊紧了紧,随后笑了一声,“纯粹就是懒得上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他表面风轻云淡,过往的恐怖记忆却不断浮上心头。
那是他绝对不想让许子深知道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他总要走出去的。
那两年的时光不仅仅是星灿困着他,他自己同样困着自己。
陈实虽然说了一堆狗屁想pua他,但至少有一点是对的——只会写歌,无法站到公众面前的录音棚歌手毫无商业价值,迟早会被市场所淘汰。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也该走出来了。
更何况他现在,是许子深旗下的艺人。
许子深把自己签过来,为他铺出一片新的、光明的前途,不是让他在这个时候说我不行,我只想躲在屋子里写歌,不想出去见人的。
许子深试探着问:“那我定了?”
闻韶脑子里混乱一片,却被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他看着许子深的脸,深呼吸一口气,缓慢地说:“好。”
“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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