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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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发生的事仿佛水中幻影,一戳就泛起虚幻的涟漪。
杨欢以为自己再次见到丁愿商会很不自在。
原本她确实怀有心事,因那晚微妙暧昧的氛围而不安,只是隔天再见到丁愿商的一刻,看着他平静如昔的表情,忽然间,她一颗烦躁不已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了。
丁愿商表现的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他白天里似乎天天都待在万虹商场附近,准确的说是在台球室的沙发里,中午时候便和韩玺孙可琰一起来奶茶店门口,和她打个招呼。
通常这个时候,如果店里不忙的话,店长就会让杨欢先去和大家吃午饭。
轮到杨欢休息的那天,她和丁愿商依约又来到了书店做作业。
本来也是喊上韩玺一起的,但这家伙一听到要学习,手立马摆的比小狗尾巴还勤快。
“嘿嘿,别担心,监督韩玺哥写作业的任务就由我来承包吧!”孙可琰从一旁探出个脑袋,朝杨欢丁愿商两人眨眨眼。
“小可儿,你来插一脚做什么啊!”韩玺眼睛一瞪,“你一个小孩可管不着我!”
“那我就只好跟芳芳阿姨去说了,说你不务正业——”孙可琰双手环胸斜眼去看韩玺。
“……行了,怕了你这个小祖宗了!”韩玺一脸菜色的勉强同意了。
于是,坐在书店老位置的就只剩杨欢与丁愿商两人。
一口气做完三页化学寒假作业,杨欢放下手中的笔,直起身子,抬头轻舒一口气,另一只手捏捏有些疲劳了的眼角。
余光中,丁愿商微偏着脑袋,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专注的扫过身前作业本上的题目。
今日天清气朗,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长桌上,书页卷起一个角儿,金色的光线在他微微翘起的发间跳跃,跳到他狭长浓密的睫毛上,跳到他精致饱满的唇间,柔和地拥抱他线条分明流畅的侧脸。
杨欢眨了眨眼,有些着迷地望着丁愿商的侧脸,她想,上天可真是优待他啊。
目光一转,视线落到他修长白皙的指尖,黑色水笔在纸面划出一个个文字符号,作为一个学渣,他的字意外地并不丑,一笔一划间反倒有种凌厉的锋芒。
“啊!你这题错了……”
杨欢的目光扫过纸上的答案,一眼就望见错误的答案,眉头动了一下,神思立刻从之前的心猿意马中抽离,不禁脱口而出。
丁愿商笔下一停,侧头抬眸幽幽望向她,嘴角露出一个笑:“哪一题?”
杨欢俯身过去,她剪得圆润可爱的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填空题答案。
“我还以为你只是在看我而已,没想到一下子看出错题了,不愧是杨欢老师——”
丁愿商一只手懒懒地支起头,用不大的音量,在杨欢耳边含笑着说出这番话。
轻柔低沉的男声钻进耳道,顿时,后颈仿佛流窜过一道酥酥麻麻的电流。杨欢一激灵,下意识捂住那只耳朵,身体慌张地朝后靠去。
他、他竟然知道我在偷看他?!
一瞬间,杨欢的脸红如虾子,目光游离,慌张到不知该往哪儿瞧,张嘴“我、我、我”了好几声,一副被抓包后的窘迫。
“哈哈哈,不逗你了!”
丁愿商笑地眯起眼来,比阳光还耀眼的一定是他此刻真心实意的璀璨笑容。
笑够了,他便歪着脑袋,目光温和地落在杨欢的眸间,笑道:“杨欢老师,该给我讲讲这题错在哪里了。”
如玉般的长指轻轻推过草稿本,做了个递笔的姿势邀请杨欢来释题解惑。
“咳咳,好吧。”
杨欢的视线来回瞅了他两眼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接过他的草稿本,身子小心地凑过去,脖子却像扭到一般离得远远的,瞥了眼题目后思索了一会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提笔写起解题思路。
“这题我前两天刚做过,你得出这个答案肯定是把这个和这个弄混了,其实……”
听着耳边娓娓道来的声音,丁愿商只觉得四周都变得宁静起来,他听不见书店内响起的人声,也听不见玻璃窗外喧嚣的人群车流,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道轻柔微哑的女声围绕在身侧。
他微笑着垂下眼睑,就见杨欢的脸被室内的暖气熏热腾腾的,从上方望去,侧脸泛着可爱的酡红,耳侧时不时掉下一缕卷曲的碎发,她又不厌其烦地用手指将发丝撩至耳后,小巧可爱的耳垂带着点少女肉感,细看之下还留着一个隐秘的耳洞痕迹,如果她戴上耳环,想必走动间都仿佛可以听到清脆碰响。
丁愿商一边听着杨欢缓缓讲题声,一边不由自主地用目光细细描绘起少女认真的面容。
忽然,他感受到来自四周的一股异样目光,视线不动声色地左右瞟了两眼,如芒刺般的目光再次射来,丁愿商迅速抬起头,准确地找到了目标。
透过身前的玻璃窗,穿越过人来车往的街道,在对面的一棵梧桐树旁站着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如炬的目光正是来自于此!
这是……居然是那个人!
那人在树边站了一会儿,显然也发现丁愿商已经发现了自己,拉了下肩头滑落的披肩后,转身迅速离开。
“……这样子,就能计算得出正确的答案了!”
笔尖离开纸面,杨欢完整讲完了这道题的正确解法,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她忍不住纳闷地侧头去看丁愿商。
却见此时的丁愿商面色冷硬,皱着眉,犀利的目光直接望向窗外某处,带着毫不掩饰地冷。
杨欢顺着他的视线,可是街的对面除了偶尔裹紧大衣匆匆走过的路人,并无任何奇怪的地方。
“你……怎么了?”
听到问话,丁愿商才回过神来,收回带着冷意的目光,拧起的眉头也松了开来,看到杨欢暗含担忧的眼眸,嘴角勾起一丝笑:“没事,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哦哦,这样啊,那你是还有其他事吗?要紧的话,我们、我们今天可以就到这里好了……”
杨欢说着移开目光,拿笔的手开始一下一下的按起圆珠笔顶端按钮,发出“啪嗤”、“啪嗤”的脆响。
“不必,那个人已经走了,我们……继续写题吧,对了,既然杨欢老师你帮我看出一道错题了,要不,前面的也帮我看看?”丁愿商目光微闪,语气一转,带着愉悦的气息开口道。
机械按圆珠笔顶端按钮的手停了下来,杨欢侧首去看他,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嘴,然后点点头,用轻糯的声音答道:“好。”
这两天白天在奶茶店工作的时候,杨欢似乎隔三差五感受到微妙的视线,但转头去找却有找不到源头,只好疑惑地挠头,认为是大约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街头到处张灯结彩,充满一股浓浓的年味儿,热闹得很。
杨欢兼职的奶茶店这几天每到中午也是十分忙碌,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才渐渐空闲下来,众人也才有时间停下来吃口饭。
店长再一次悄悄抬头看了眼站在奶茶店外那棵梧桐树下的挺拔少年,心中暗叹这样人形立牌式的少年如果能来自己店里工作该多好,就不愁客流量了!
不过,罢了,他现在这样站这里好像也能吸引到不少目光,虽然这家伙其实是在变相的催促我吧!瞧瞧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嗐!
店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就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活动。
他清了清嗓子,对一旁整理收银台的杨欢开口道:“咳咳,嗯,都这个点了啊,杨欢,你先去吃饭吧,你的工作我先找人顶上,你吃完再来吧!”
说着他还对杨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看店外那人。
“好、好的,谢谢店长!”
杨欢红了红脸,自然知道店长的意思,就算店长不说她也看到丁愿商的身影了,而且最近几天忙起来很容易忘记吃饭,无意中和他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句,隔天他就像忠犬八公一样呆在树底下等她出来吃饭。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只要别人给她一点温暖,她便能还他整片阳光的人。
可是……这是丁愿商,他这种太过让人误会的举动,让杨欢在深夜辗转反侧,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自信,不敢去深究。
脱下工作围裙,穿上大衣,杨欢急急地跑出了店门,一边翻折进去的大衣,一边朝丁愿商挥手。
丁愿商瞥见后,没做任何停留,向杨欢走来。
“其实……你可以自己先去吃饭的……”
杨欢走到丁愿商身旁,垂下眸子不敢直视他,沉下声音嘟囔起来。
“我有这么招人烦吗?”丁愿商轻声笑道,见杨欢正费劲地扒拉自己不小心塞进大衣里面的兜帽,极其自然的动手帮它将帽子翻出来。
“不、不是的,我才没嫌你烦!只是……只是……”
杨欢忽然抬起头看着丁愿商,“只是”重复了好几句都没能说出后面的话,脸上染上了一层焦虑和纠结。
“好了,先别管这个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丁愿商心中一叹,表情却摆出一副轻松模样,说着还忽然孩子气的拎住杨欢背后的兜帽,一把罩到她的脑袋,将她半张脸都埋在了帽子里。
“啊!看不见了!”
被“突袭”了的杨欢慌张地挥舞了两下手,呆萌的模样逗得丁愿商发出低哑的笑声。
埋在帽子里的杨欢,脸颊不由泛起一抹粉红。
杨欢先一步走出便利店,手中拿着一罐热牛奶,站在进出门的一边捂手取热,她无聊的四处张望。
突然,杨欢神情顿了下,耳朵微微一竖,空气中传来一阵纷乱的吵闹声,乱七八糟的年轻男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声低促的女子声音。
分辨出嘈杂声中的女子哭泣声,杨欢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她立刻拔腿朝着喧闹声发出的地方。
快步走过一家服装店,喧闹声愈发明显,渐渐能听清再讲什么了,杨欢心一沉,更加快了步伐。
服装店旁有一个向里拐进去的小巷子,叫喊哄笑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杨欢转个弯,立刻见到了巷子不远处的人群。
几个年轻男性三两围成一个圈,一张张还稍显稚嫩的面庞上带着痞气,放肆地笑看被围在最中心的那人。
透过少年们伶仃细长的腿间,隐约露出一个摔坐在地的女孩模样。也他们也不知是说到了什么,痞气的少年们纷纷大声哄笑起来,甚至有人直接上前跨出一步,弯腰去夺女生抱在怀里的背包。女生死死抱着她的背包,上手夺包的少年似乎不耐烦了,另一只手直接扯住她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拽!
“啊!不要!”头皮这扯痛的女生带着哭音痛呼出声,即使如此,她依旧未放开自己怀中的包。
痛呼声似一双手狠狠揪住杨欢的心,她再也无法忍耐地快步跑上前,口中大喊道:“喂!你们在干嘛!给我住手!”
听到制止的声音,少年们纷纷皱着眉头,带着不耐的表情转过头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凑上来了!
“什么啊!不就是一个臭娘们嘛,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大多少!”有人看到杨欢是个年轻女孩后,松了一口气后又轻快的嗤笑道。
杨欢眉头紧皱,扫了眼全场的小流氓,忽然,她双眼一眯,鹰隼般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包围圈最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怎么可能,竟然是杨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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