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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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见的面躲也躲不过,江建国又一次跟江逸提起邀请宋轻舟到家里吃饭的事情。
上一次的时候,宋轻舟就说过近期没有档期,所以江逸就委婉地推迟了一下,没想到江建国又提起,不知道自己老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会觉得我请他来吃饭是故意刁难他,所以你一推再推。”姜还是老的辣,仅仅是看一眼江逸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江逸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不信任江建国这件事,于是还是用回之前的那套说辞,宋轻舟还在剧组里,不好请假,等他杀青了再带过来。
江建国冷哼一声,说:“随你,那就等你那位大忙人忙完了再说吧。不过,别的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你一次”江建国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别和钟氏的人走太近”
江逸感觉自己像是被窥探了一样,面对父亲的识破,他有些窘迫起来。
“是”
“同一句话不要让我重复太多次,江逸,我喜欢聪明的小孩,你是知道的。”江建国的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家庭再一次被人插手破坏。
江逸点了点头,感觉江建国这次的态度比以之前都要强硬,这次应该就是最后通碟了,尽管江逸真的很看好钟氏,也到了不得不放弃的地步。江氏是江建国的江氏,只要他不允许的是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爸,我今天想去看一下妈妈”
“你妈已经死了!”江建国雷霆大怒,站起来猛地拍一掌面前的桌子,发狠地瞪着江逸。
江逸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改口道:“我想去看一下那个女人”
“偷偷去看过那么多次,现在还向我报备什么?我早就说过不许去,你有听过吗?到底是养不熟。”
江逸也能猜测得到自己每次去看她,江建国都是知道的,只不过江建国不追究,他就当是已经被默许了。
父母之间的恩怨,江逸毫不知情,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现在相看两厌,最好别在两人面前提起对方。
今天是母亲节,每年这个时候江逸都要去看一次她,明知道她不爱自己,但在今天这样的节日,他还是忍不住幻想既然她愿意生下自己,那应该还是会有一点爱的吧。
江逸抱着白色的雷古拉,穿过狭长的走廊,他经常来,护士和医生们都眼熟他,甚至有几个常住在这里的病患也已经眼熟他了,见他来了,喊道:“小伙子,你又来了”
住在这里的人有的有心理障碍,有的是精神障碍,他们的记性都不太好,记不住江逸的名字,但是却记得他的模样,记得他经常会抱着一束雷古拉来看最里间的那个女人。
江逸来的不是时候,那个女人去上瑜伽课了,听护士说,她最近爱上了做瑜伽和做糕点,状态比前两个月好了很多,看到医生护士都会主动打招呼,偶尔还会去看别人打牌。
江逸听完点点头,把花拆出来,修剪过后插到花瓶里。在等她回来的时间,江逸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她有强迫症,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给江逸替她收拾一下房间的机会。江逸洗了两个苹果,坐在小桌子面前削皮。
他做得认真,人回来了也没发现。
女人站在门口不敢走近,关于江逸的记忆实在太少,只记得自己从未对他好过,所以看着这个高大的男孩缩在小板凳削果皮的样子,她感到很不真实。这几年经常会有人来看她,除了那位好友,还有一个她也猜测过会是江逸,只是从来真正没见过面,她都快要记不住江逸的脸了。
她有些局促地双手交握在一起,脚下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知道该走近或者发出点声音让对方听见,可她还想安静地再看一会。
江逸削好了一颗苹果,切成小片放到碟子上,又去削第二颗,他削得很慢,像是故意放慢节奏一样。
两个人都没发出声音打扰对方,直到江逸把苹果都削好皮切成片,他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刀上的果汁,准备起身去清洗一下还给护士。
起身的时候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女人先是感到不好意地笑了笑。
“你好”
很客气的打招呼,像是两个陌生人。
江逸点点头,眼角有些发酸,他低下头走向洗手间,把水果刀清洗干净,回到桌子旁边插上刀削。
女人见他想要离开房间,遂问:“你要走了吗?”
江逸又是不作声地点点,想不到自己继续待下去的理由,陌生感让他感到非常压抑,不如快点离开。
女人这才迈开步伐,像是有些着急,她从书桌上面的竹编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袋,回到江逸面前,局促地笑笑,并不敢看江逸的脸:“这个,你拿回去吃吧”
她把油纸袋塞到江逸的手里,十年来,第一次触摸到江逸的手,她有些紧张地看向江逸。
江逸看着手里的东西,眨了眨眼睛,还是酸得想掉眼泪。
他说:“谢谢”
女人以为他不喜欢,急忙解释道:“这是院长教的烘培,我自己吃过了,很好吃的”
江逸拿到手里:“谢谢,我会好好品尝的”
女人这才又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柔,很优雅,像是花瓶里插着的盛放着的雷古拉。
江逸感觉自己再不走眼泪就要兜不住了,急忙说:“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便逃跑似的离开房间,可是今天是周日,公司怎么可能还会有事,他只是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女人看他走得着急,也跟到了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穿梭在狭窄的走廊里,最后消失在转角处。女人回到房间,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花,捧起花瓶放到桌面上,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很脆,可是眼睛和鼻尖却在发酸。
往年的今天她都是只收到花没看到人,她本不期待知道送花的人是谁,也不去猜测,直到今天,谜底才揭开。
她捂着脸哭,哽咽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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