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舍不得你
闻自远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月，周挫说如果昏迷超过三个多月话，清醒不过来的可能性较大，希望他能做好心理准备。
这段时间，他的母亲来过医院，他母亲希望他能放弃闻自远，找个正常的女人结婚生子，而不是守在一个可能变成植物人的男人身旁。
当天他情绪异常激动，连推带搡地把他母亲推了出去；他的阿远如果听到了，一定会伤心，一定会怪他，一定会再次抛弃他。
他每天都坚持给闻自远讲故事，每次讲的都是同一个故事，他讲的是很多人都听腻了的《睡美人》，每次讲完后，他都会亲一下闻自远。
他期待着，闻自远像睡美人一样，在爱人的亲吻下醒过来。
“王子和玫瑰公主举行了盛大的结婚典礼，他们幸福欢乐地生活在一起，一直白头到老。”
钟觉浅凑过去，轻轻亲吻了闻自远的眼睛，一股咸味冲进了口腔。
钟觉浅移开，舔了一下嘴唇，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阿远，阿远！”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钟觉浅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勾住，他低头一看，瞬间热泪盈眶。
闻自远苍白修长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
钟觉浅握住闻自远的手，按了床边的护士铃。护士很快就过来了，看见闻自远睁眼后，她又跑过去叫来了医生。
“大外甥，他醒来多久了？”
“就刚刚，我给他讲完故事亲他的时候，他的眼泪流进了我嘴里……”
“看来睡美人成真了。”
“二姨妈，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钟觉浅脑子里已经过了100遍失忆狗血剧，他怕他的阿远也失忆了。
“他的语言系统还没有恢复，过几天就好了。可能这几天还有认不清人的情况，你要多陪陪他，这样有利于他的康复。”
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二人，钟觉浅握着闻自远的手，细细啄吻着。
闻自远还是有些呆滞，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理不清楚。
但他很依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想躺在这个人的怀里……
“阿远，睡会儿。”钟觉浅放下了床，给他盖好被子。
他今天晚上还是在沙发上凑合，虽然他很想抱着他的阿远睡。
第二天，常在和石榴率先来到医院探望，来时闻自远刚刚醒，钟觉浅正在给他喂着粥。
闻自远见到他们，一直傻笑着，像个孩子一样；他还摸了摸石榴浑圆的肚子，耳朵贴在上面，聆听者生命的声音。
“这里面住着你的干儿子和干女儿。”常在轻轻拍了拍闻自远的肩膀，他希望新生的祥瑞能够让闻自远尽快恢复。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闻自远终于清醒了过来，周挫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两个人都特别兴奋。这一遭下来，闻自远对医院这个地方彻底没了好感，他很怕那些管子。
这段时间，闻自远经常会摸钟觉浅的头，然后再拔几根白头发；但白头发实在是太多了，已然没有拔的必要。
“傻老公，头发都白了大半。”
钟觉浅亲了下闻自远的嘴唇，温柔地说：“只要我的睡美人能平平安安，就算要了我这条命又如何。”
闻自远捏住钟觉浅的嘴，佯怒道：“瞎说什么呢，以后不许再说这些，我们要长长久久。”
“好，长长久久。”
闻自远笑盈盈地靠在钟觉浅怀里，一脸满足，“傻老公，等我好全乎了就……”
“就什么？”钟觉浅的嘴贴着闻自远的鼻子，轻轻地蹭着，“快回答我，就什么？”
“就补偿你呗，把这几个月欠的都补上。”
钟觉浅握着对方的手移动了一下，“闻老师，你就知道勾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受着，无论我要求你做什么，你都得答应，这是你欠我的。”
其实你不欠我的。闻自远心里这么说。这次的车祸完全是冲着他来的，他差点连累了钟觉浅。
“求之不得。”钟觉浅亲了一下闻自远的脚腕，虔诚地望着他，“从此以后，我就匍匐在你脚下，侍你为我的神明。”
“钟觉浅，过来吻我。”
钟觉浅上前轻轻衔住闻自远的唇，他不敢用太大力气，也不敢夺取对方的呼吸过长。他一点一点啄着，慢慢地，对方为他打开防守，他轻轻地探了进去，卷走里面的苦味……
“钟觉浅……我好爱你，好爱好爱。”
“闻自远，我也好爱你，好爱好爱。”钟觉浅握着对方的手贴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阿远，从此以后你就是它的动力系统，所以为了他，你要平平安安；假如动力系统失效，它也会停跳，它的主人会随着他一起和它的动力系统进入那个代表消亡的盒子。”
闻自远凑过去吻了一下它，在嘴唇贴到它时，闻自远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又温柔的力量，人们把这种力量称之为“爱”。
这种力量会伴随他一辈子，这种力量，永不消逝。
“钟觉浅，你用爱囚禁我一辈子，你真的好厉害。”闻自远躺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摩挲着他的耳垂。
“闻自远，你可以用我对你的爱永远凌驾于我之上，让我做你的奴隶。”
“咱俩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闻自远轻轻笑了一声，牵动着胸膛有点疼。
他们两个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们都是过去的受害者；但命运让两个最不堪的人相遇了，他们不断地相互索取，相互折磨；到最后，他们又相互救赎……
“咱俩今天晚上有点神经质了，刚才说得都是什么伤痛文学，我们应该说点幸福的。”钟觉浅点了一下闻自远的鼻尖，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他有点……把持不住了。
“你说，咱俩这样走出去别人会不会以为你是我爸？”闻自远坏笑着看着对方。
“怎么这么调皮！”钟觉浅轻轻拍了一下怀中人的腰，“那你叫我一声爸爸。”
闻自远欣然接受，“爸爸，钟爸爸～”
钟觉浅皱了皱眉头，嫌弃地说：“叫爸爸不好听，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非要另一半叫自己爸爸。”
“老公，傻老公，坏老公，臭老公～”
“还是叫老公好听。”
在钟觉浅的精心照料下，闻自远身体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独自走路，终于让钟觉浅“解放”了双手。
所有人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上，日子又变得平淡幸福起来。
这段时间两人没怎么打理过院子，闻自远的花花草草死了大半，他惋惜地把它们都做成了肥料。
闻自远之前在网上看到很多博主都在家里养绣球花，他也想试试，于是他又买了绣球花的种子，希望能种出来。
自从死里逃生后，闻自远更黏钟觉浅了，他像个树袋熊一样，天天挂在钟觉浅身上不下来。钟觉浅没办法，只好请了阿姨，自己则和闻自远时刻贴在一起。
“老公，你知道我是靠什么撑下去的吗？”闻自远轻轻抚摸着男人性感的喉结，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
“靠什么？”钟觉浅贴上了对方的脸颊，
“靠着舍不得你，靠着不甘心唔……”
久违的窒息感袭来，闻自远很喜欢这种感觉，和爱人共同沉沦的感觉。
“两位先生，外面有人找你们。”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手拉着手去会客。
来者是两位沧桑的老人，他们低着头，眼睛不敢瞟到其他地方去。
“请问你们是？”
“你是闻自远吗？”老人抬头问。
“是。您找我什么事，如果是拍摄的话我安排人。”说着闻自远就从钟觉浅的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我们是程绛的爸爸妈妈……”老人低着头小声说。
闻自远和钟觉浅两人的脸同时拉下来，程绛是他们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名字，也是以后最不想听到的。
“您二位回去吧，天热别中暑了。”闻自远极度地保持着理智，罪不及家人。即便程绛再禽兽，但他父母总归是善良的，他也不想迁怒到他们头上。
程绛父母一听，扑通跪了下来，“闻先生，求求你原谅我儿子吧！他只是……”
“他只是想杀了我和我的丈夫，是吗？”闻自远打断了程绛父亲的话，“程叔叔，我不可能原谅他。”
程绛父亲突然过来抱住闻自远的腿，哭着说：“我儿子有可能被判无期，他不能被判无期啊，他这辈子不能坐牢坐到死……”
“我昏迷的时候，你们家有没有人来看过我？”
程绛父亲一顿，久久没有说话。
“他是故意杀人，别说我不可能原谅他，即便我原谅他，法律也不可能原谅他。”
听到闻自远这么一说，程绛父亲突然激动起来，“你这个变态，是你把他传染了，是你害了他。如果没有你，他就不可能得同性恋这种病，也不可能被你们逼到绝路上！”
闻自远没有打算跟他讲道理，他摊了摊手，无所谓道：“随便你怎么闹，都改变不了他故意杀人的事实。你们走吧，不然我报警了。”
“闻先生，您不能不管他啊，他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您不能不管他……”程绛母亲在地上磕着头，哀求着，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怎么，加害者要把罪孽全部扣在受害者头上啊。”闻自远冷笑着，“你们优秀的儿子在九年前差点……算了，不重要，反正他也受到法律的制裁了。二位尽快离开吧，不送！”
话落下，两人头也不回地进去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他们能在程绛成长的路上做正确的引导，也许就不会造成今日这种场面。
程绛从小生活得很压抑，父母对他的要求很高；比如每次考试必须考第一名，如果考不了第一名就会被他们毒打一顿，被他们惩罚不许吃饭，所以有好几次，程绛饿得晕了过去。
后来，程绛终于考了第一，他再也不用挨打挨饿了。可事与愿违，父母的要求就像无底洞一样，怎么填都填不满，他们又要求程绛考年级第一，考不了年级第一，程绛每天只能睡4个小时，他真的好困……
在自己的努力下，程绛终于拿了年级第一。他想着，爸爸妈妈这次应该能夸奖自己了吧！但事情永远不会那么顺利，父母又给他报了音乐班，美术班，奥数班……他连周末都赔了进去。这次他不再相信任何父母的承诺。
高中的时候，身边好多同学都坠入了爱河，只有他在认真学习。他不是没有喜欢的人，而是他喜欢的人不太一样。
他喜欢男的，他喜欢的那个人就是隔壁班的闻自远，那个全校公认的校草。
那个男孩光芒万丈，照得他睁不开眼。
终于有一天，那个男孩跟他说话了：“同学，可以叫一下你们班常在吗？”
他红着脸，帮他叫了常在。
后来，他为了靠近闻自远，去跟常在做朋友，他也如愿以偿地成了闻自远的朋友；他可以和闻自远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画画，虽然每次都有的迷糊了常在在他身边。
但他的学习退步了，他从年级第一掉到了年级十五，他的父母很生气，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边问边扇他耳光，他是麻木的。后来老师赶过来拉开了他的父母，并解释说程绛最近身体不舒服。
他身体看起来确实不舒服，因为对闻自远疯狂的思念，他变得更瘦削了。
最后父母扔下一句：下次考不会年级第一就给你转学！
他怕了，他怕离开闻自远，他怕闻自远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怕自己好不容易跟他建立的感情，会因为长时间的分离变淡。
于是他又拼命地学习，终于考回了第一。
后来，他跟闻自远上了同一个大学，选了同一个专业。但他还是不敢表白，他怕闻自远不喜欢男的。
但就在大三时，他听到了闻自远谈恋爱的消息，闻自远的对象，是男的。
他好嫉妒，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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