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可怜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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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日,下午6点。
中州南门的一处小村子,破败的房屋交错分布,一辆摩托车带着一尾巴的烟尘呼啸而过。
“我靠,这中介太不靠谱了!”
郝贤皱着捂住口鼻,免得吸入飞扬在空中的灰尘。
早上他抽时间在网上找了几套房子,前面看了几家,基本上和图片上没什么两样,但由于格局和环境不太和心意,郝贤就没着急租。
但是没想到在看这一家的时候被坑了!
精美的图片把郝贤骗到这个偏远的村子来。
郝贤走在铺满灰尘的水泥路上,看着周围的房屋心头堵得慌。
拿出手机一看,心都凉了半截,快过半小时了网约车一个都没接!
这怎么回去啊,估算了到学校的距离,起码得两个多小时!
“哎,算了,边走边等吧。”
郝贤叹了口气,认栽了。
走着走着,郝贤突然听到远处小巷子传来一阵争吵声,好奇心作祟,他慢慢贴了过去:
“这个季度的房租拖到现在也没交,虞大姐这我也没办法啊,我还要赚钱呢!”
一个花衣短裤青年拖着一双人字拖皱眉说道。
他对面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左手还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两人都穿得非常朴素。
女人哀求道:“王哥,通融通融……”
“这不是通融通融的事,你还是去找别家吧,我这上午刚找了个租客,明天就住进来了。趁现在天还没黑,赶紧找个地方先住下。”
说着青年把刚才收拾出来放在旁边的行李箱推到母女面前。
“快走快走!”
“王哥……求求你……”
“妈妈,我们是不是没房子住了……”
这个时候,小女孩捏着妈妈的手怯生生地问道,如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虞玉兰摸着孩子的手,瘦瘦的,听到这话顿时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再也控住不住,蹲下身子抱住女儿,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兮兮,妈妈对不起你,兮兮……呜呜……”
“妈妈别哭……我不怕……我乖乖的……呜呜……妈妈别哭,呜呜……”
看到这一幕,躲在一旁的郝贤再也看不下去了,太气人了!
现在这世道怎么回事?人人只向着钱看么?没看到这母女这么可怜,现在天这么晚了还把她们赶出去,还是不是人啊!
听着远处的哭泣声,郝贤心头燃起熊熊怒火,大跨步地赶过来,离着还有十米的距离就抬手指着那个房东,语气不善: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啊!”
“这么晚了!你让她们上哪儿住去!”
“人家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路上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不是我说你,你看你,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还是个男人么?”
郝贤一通骂下去,把青年唬的一愣一愣的,不敢说话。
不过等郝贤走近,他一看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打扮,身高比自己还矮半头,也怒气上涌:
“你他妈骂谁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骂的就是你!”
“你再说一遍!”
“说一遍?嘁……别说一遍,说十遍我都不嫌够!你说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他妈才不是男人!”说着青年伸手准备推郝贤,结果却被郝贤伸手“啪”地一声打开。
两人眼睛直勾勾看着对方,双眼冒火,感觉下一秒两人就要打起来。
虞玉兰在刚才郝贤出声的时候就止住哭声了,双手紧紧抱着女儿,似乎在害怕什么,不过听男子的骂声应该不是那边的人,看着发火的两人连忙说道:
“这位……小兄弟……也不怪王哥……谢谢你了,王哥消消气……”
郝贤一听这话心里又一阵火大,我来帮你呢,你这什么态度,还帮着对面说话!
不过王哥听到女人的话倒是冷静了下来,转头盯着虞玉兰无奈道:
“虞大姐,不是我不讲人情啊,那帮小混混今天差点把我打了,我也很为难。”
“哎!就这样吧!我走了。”
想到母女俩的遭遇,王哥看了看郝贤,刚才的气也没了,转身朝远处走去。
“王哥……”虞玉兰欲言又止。
“妈妈,我们怎么办。”小女孩从母亲的怀里探出脑袋小声嘟囔着。
“没事,有妈妈在。”
虞玉兰摸着女儿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怕。”
“嗯!我不怕!我乖乖的!”
郝贤站在旁边,心里不是滋味。一方面对母女的遭遇感到可怜,一方面又对刚才女人的行为有点膈应。
不过该帮还是要帮的,听刚才房东的话,母女应该是没钱交房租了。
这个世道,没有钱万事难,既然遇到了……
郝贤摸了摸怀中的银行卡,拿定注意,默默地看着母女两人。
虞玉兰安慰完孩子,才起身对郝贤弯腰谢道:“谢谢……谢谢……”
却不敢看郝贤,低着头,声音软弱如蚊蝇一般。
“没什么,倒是你们今晚怎么办,不可能睡外面吧?”
郝贤语气有点生硬,显然对女人有点点生气。
虞玉兰一听这话,咬了咬嘴唇,牵着女儿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这样吧,我待会儿去市里,你要不跟我一起?”
刚说完这句话郝贤就觉得不太对劲,看着女人往后退了一小步,连忙大声道:
“你别想多了啊,我可是中州大学的学生呢!”
“我就是来找房子的,结果被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诺!”郝贤掏出手机:“打了半小时车,一个也没接。”
虞玉兰看了眼郝贤举在面前的手机,眼神古怪的看了眼郝贤。
突然这个时候手机响了,郝贤拿过手机放在耳边:
“喂?”
“喂,我到村口了,车子进不去,你快出来吧?”
“啊?哦哦,马上到。”郝贤一惊,旋即反应过来,车终于来了?
靠!难怪刚才女人的眼神不太对劲呢,郝贤感到一丝尴尬,小脸一热,连忙干笑一声:
“那个……哈……刚约到的,真的!刚半个小时都没接!”
看到郝贤有些无措的样子,女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就止住,算是相信郝贤的话了。
“那个……我带你们去市里?你看,这破地方啥也没有,也没个宾馆什么的,况且你还带着个孩子……到市里先安顿一晚,我把你们送到就离开。”
郝贤一脸真诚道。
虞玉兰想了想,又看了看女儿,抬头又认真看了看面前的青年。
沉默半晌后小声答应:“好……”
“嗯,走吧那就。”听到女人答应,郝贤二话不说就上前把行李箱提了过来,迈步往村口走去。
车上郝贤坐在副驾驶,母女两人在后排靠在角落里。
看着后视镜里孤单的母女,郝贤其实有很多疑惑,比如女儿的爸爸呢?你没有工作么?孩子上学没有?等等等等。
但车上有其他人,而且他怕自己无意间的话会戳到女人的伤口,所以一路上也没说话。
一行人就这样安静的呆在车子里,倒是司机时不时问郝贤几句,有意无意往母女身上引,郝贤也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现在这人,怎么那么好奇呢?他十分不解,好好开你的车不行嘛!
车子很快到了市里,司机按照导航将郝贤带到目的地。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街上的路灯早早地就亮了起来,来往的车辆也打开车灯防止意外发生。
望着眼前的车流,郝贤一阵感慨,还是车多的地方有安全感啊!下次再也不去那么偏的地方了!回来都费劲。
“小兄弟……谢谢你了,那我们先走了。”
耳边传来女人柔弱的声音,郝贤侧头看过去,话语一针见血:
“你们有钱么?”
女人沉默,倒是她女儿怯生生道:“没有……哥哥你有么?”
“我?”郝贤抬手指了指自己。
虞玉兰连忙拉了拉女儿。
“我当然有!我可有钱了!”郝贤蹲下身子对着女孩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消瘦的脸颊。
一听这话女孩儿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想法很天真:“那你能给我妈妈一点么?”
“小兮!”虞玉兰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哦……”见妈妈生气了,虞兮兮小脸也拉了下来,低头不说话,两只小手搅在一起。
“当然可以。”郝贤看着面前的女孩一阵心疼,“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取个钱马上就回来。”
说着摸了摸女孩的头,转头看了一眼虞玉兰后就朝马路对面的ATM机走去。
“小兮,我们走吧。”
虞玉兰看着郝贤的背影叹了口气。
“可是,刚刚哥哥说……”虞兮兮焦急地提醒妈妈。
“走!”
“哦……”
虞玉兰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虞兮兮则拉着妈妈的手,时不时回头看对面还在取钱的郝贤,直到看不见了,才老老实实地跟着妈妈朝前走去。
……
秋天到了,一片黄色的枫叶顺着晚风打着转儿地从郝贤面前飘过。
郝贤取完钱傻眼了。
人呢?
他左右看了看,人没了。
走到旁边的小卖部,郝贤买了一包黄鹤楼,再次回到刚才母女站的地方。
“啪。”
艳红的火苗窜出,一口浓厚的烟气吸入肺腑。
“呼~”
“咳咳…咳…”
现在郝贤还没吸过烟,身体产生明显地排斥。
此刻他心情有点堵,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也不打声招呼,想到母女两人单薄地背影,心里一阵唏嘘,希望没事吧。
他只能这样想了,想来那女人应该还有些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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