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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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念侧躺着,嘴角勾着浅淡的笑弧,双眼瞳孔已经失去了聚焦,失神空洞,神情恬静而安详,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陆梵心间抽搐颤疼,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
她说:“可是啊,那个时候,医疗技术水平有限,我娘又是癌症,哪有这么多的奇迹发生,我娘最后还是走了,可是……”她说到这儿,哽咽出生,眼泪滑落:“可是,最后,我才知道我娘出院后压根都不是在家里养病,而是回到她之前的厂里干活,她临死前,都在为我攒钱,省吃俭用吃苦一辈子了,一天都没有享过福就离开了。”
时隔这么久了,每逢回忆起这些事,她都很想哭。
她小声的哭,眼珠一滴一滴滑落在枕头。
“我娘走了,就我自己一个人了,感冒发烧住院了,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明明上辈子我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我过的太幸福了,开始矫情起来。”
“到最后,我以为我会孤独终老,给自己买了好多养老保险呢,可是,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你知道那个包裹事谁的吗?”
陆梵的手发冷,用力的牵着她的手,声音哑的不像话:“那应该是我的了。”
乔念浑身散发着苍凉的气息,声音温温淡淡,透着故事的悠久感。
“你真聪明。”她笑着:“就是你的包裹。”
陆梵用纸巾帮她擦眼泪:“收到了我的包裹,然后呢,发生什么事了?”
乔念:“你猜。”
陆梵摇头,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你说你没有嫁给我,那后面肯定是发生了其他的事。”
“你猜一下,你上辈子会不会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不会!”陆梵斩钉截铁:“不会跟其他人结婚。”更不可能会有孩子。
如果乔念没有嫁给他,自己绝对不会娶别人。
这就是他的答案,他的另一半,只会事乔念。
乔念轻哼一声:“哼,求生欲挺强的。”
他握紧她的手抵在唇间轻啄:“不是哄你。”
他想知道后续到底怎么样:“后面了,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乔念声音轻飘飘的:“没发生什么,那个包裹是你的,你死了,我很伤心。”
“然后,你猜猜我对你会不会因为伤心过度,玩殉情那套?”
陆梵的呼吸忽然一窒:“我不知道。”
乔念也不逗他了:“没有呢,我抱着你的东西哭了好久,眼睛都肿成核桃样,丑死了,气都喘不过来。”
说了这么久,她觉得好累,声音越来越小。
陆梵抓着她的手蹭着自己的脸,双眼紧锁着她,眼底翻滚着浓稠汹涌的情绪。
这些话太离奇,不应该相信的。
只是,他越听,感觉呼吸愈发困难。
想知道越多,引导着她往后说:“然后呢?”
“然后啊~”乔念咕哝着:“然后地震了,我也死了。”
她说的很轻松,仿佛这才是她人生解脱。
“醒来之后,我就回到了十八岁,这辈子,将我上辈子所有的遗憾都弥补回来了,有时候我感觉幸福的没有真实感,我担心这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是那个满是糟糕的我自己。”
话音刚说完,主治医生匆匆赶来查看情况。
“病人意识不清,说胡话,高烧不退,脉象很乱,需要送去急诊室进行检查。”
“赶紧送过去,血检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
“这种情况要跟相关负责人报备,采取优先处理,,要是这都的轮着检查,有些紧急病人死了都等不来你这个结果出来。”
医护人员推着乔念往急诊部门那边走,主治医生脸色很臭,对着实习值班医生劈头盖脸一顿骂。
陆梵被隔在门外,看着乔念被推进去,隔着一道门,他杵在门口,双腿仿佛灌满了铅,纹丝不动。
其实还有一些话乔念没有说出来。
如果没有那次地震,她可能也会活不久吧。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了信念,娘走了之后,她唯一企盼的就是等待陆梵的消息,他成了她只撑下去的信念。
但是这唯一的信念都熄灭了,她也像是枯竭的油灯,没有继续下去的想法了。
凌晨乔念才彻底的退了烧被推出来,陆梵看着她,身形单薄,病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白净的小脸一片安详,充满了破碎感。
陆梵很累很困,他现在脑子什么都不想,掀开被子偏要躺上去抱着她睡。
抱的很紧很紧,恨不得把她镶嵌进身体里。
如果,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
后面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闭着眼睛强迫脑袋放空,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感受着来自她身上传递出来的温度,渐而渐之,他也睡着了。
…………
这一周经历波折,乔念活脱脱的瘦了一大圈。
陆梵也跟着憔悴很多,状态看着也很不行。
李桂兰一大早过来,看到陆梵在给乔念擦脸。
同时也一眼注意到了陆梵的脸色很不好。
“小梵,你也累了,赶紧回去歇会儿,出院手续我给念念办就行了。”
这段时间以来,陆梵几乎都是睡在医院,让他回酒店好好睡一觉都不愿意,说:“要是乔念睡醒了没见着我,会没安全感。”
特别是在身体虚弱,状态极差的情况下陆梵没有陪在身边,她真的会崩溃哭起来。
“娘,我来吧。”他的动作很轻,擦了手脚,帮她盖好被子。
“念念昨晚高烧了,打了点滴身体很虚弱,下午才能办理出院。”
李桂兰止不住又担忧起来:“有高烧啊。”
“唉,这孩子,怎么又跟以前一样了?好一段时间又恢复了,真是遭罪。”
好一段时间?
陆梵敏感的捕捉到了什么信息。
“以前乔念也是体弱多病?”
“对啊,不过我记得,在念念掉河里醒来之后,身体就变好了,性格也开朗了很多。”
掉河之后?
陆梵的手脚开始僵硬。
如果说昨晚是隐隐相信,那现在,他已经对那些话有了百分八十的真实度了。
这不是一个故事,或者说,是乔念真真实实经历过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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